假發套歪歪斜斜地頂在頭上,臉上被抹了厚厚一層慘白的粉底和誇張的粉色腮紅,嘴唇塗得像剛吃完死耗子。
他僵硬地坐在粉色電競椅上,麵前桌子上堆滿了劣質化妝品。
他對著鏡頭,眼神空洞,嘴唇哆嗦,機械地念著屏幕上強製滾動的台詞,聲音乾澀變調:
“…謝…謝謝‘下一個會更乖’弟弟送的…穿雲箭…
愛你麼麼噠…點關注不迷路…家人們…
今天的妝容…重點是…是…腮紅要打得像猴屁股…顯得…呃…顯得氣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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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拙地拿起一支熒光粉的口紅,往自己嘴上懟,差點戳進鼻孔。
彈幕瘋了!
左邊宮小株的倉庫畫麵:
【哈哈哈哈哈哈!報應!宮海王!臭豆腐香不香啊?】
【臥槽這表情包絕了!已截圖!痛苦麵具·限定版!】
【快跑單啊宮騎士!超時要扣錢的!哈哈哈哈!】
【剛才罵人不是挺溜?現在送外賣就萎了?】
右邊蕭腆枸的直播間:
【噗——!!!!這猴屁股妝誰教的?打!亖!你!】
【哈哈哈哈救命!他是不是把腮紅當粉底用了?!】
【“愛你麼麼噠”哈哈哈哈!哥們兒你語調能再壯烈點嗎?跟上刑場塞的的!】
【技術指導呢?出來救場昂!這聲‘弟弟’叫得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下一個更乖哥威武!再來個火箭!讓他跳個社會搖!】
怨念值在秦無忌視野裡瘋狂飆升!
【來自宮小株的怨念值+99!+99!+99!】
【來自蕭腆枸的怨念值+77!+88!+66!】
【來自圍觀群眾幸災樂禍的怨念值+233!+444!+666!】
周汐顏笑得直拍秦無忌胳膊,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喲喂!小秦秦!你家係統…咳咳…咱家係統可太會玩了!這比打一頓解氣多了!殺人誅心啊簡直!”
她指著手機屏幕上蕭腆枸那張慘不忍睹的“猴屁股”臉,“這景深攻擊,起碼sss級!”
秦無忌看著屏幕上宮小株提著那份標注“變態辣”的臭豆腐,站在人來人往的步行街上,
臉色發綠,對著取餐號猶豫不前,像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大號老鼠。
他嘴角那絲冰封的弧度,終於鬆動了一絲。很細微。
“沉浸式,”他淡淡點評,“效果尚可。”
就在這時,變故再生!
右邊蕭腆枸的粉色直播間屏幕上,突然飄過一條極其醒目的、
帶著冰晶邊框和骷髏頭特效的彈幕,語氣霸道不容置疑:
【小甜甜白問天):廢物!看夠了?動手!取那姓秦的心頭雪!
否則,你這輩子都彆想再碰一口草莓聖代!】
彈幕一閃即逝。
香樟樹更深處的陰影裡。
白問天猛地攥緊了手中那隻巨大的聖代空杯!
塑料杯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捏癟!
尖銳的指甲深深摳進杯壁,刮下一片片細碎的塑料冰屑,簌簌掉落在地。
她蒼白的哥特裙擺無風自動了一下。
陰影中,那雙沉寂的杏眼抬了起來,越過喧囂的街道和空中那巨大的“孽鏡台”投影,
死死盯住遠處樹蔭下秦無忌挺拔冷峻的側影。
前世零碎的畫麵——少年秦無忌遞過來的、沾著清晨露水的野草莓,
酸甜的滋味仿佛還在舌尖殘留——像燒紅的針,狠狠紮進腦海。
心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撕裂般的悶痛,比聖代的冰寒更刺骨。
她用力閉上眼,睫毛劇烈顫抖。
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痛苦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決絕。
指尖微動。
一縷比夜色更深的霧氣自我指尖溢出,貼著陰影撲向秦無忌心臟。
倉庫裡,宮小株尖叫著摔碎手機,陰影中那雙非人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警告!四級惡畜‘蝕心魔’鎖定宮小株倉庫!】猩紅警告框在秦無忌視野中炸開。
他轉身的刹那,黑霧已觸碰他後背——那並非殺招,而是來自白問天最後的警示。
一縷比凝固的墨海更幽邃、仿佛能吞噬萬物光線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從她蜷縮的指尖滲出。
它沒有重量,沒有形態,卻帶著一種冰冷滑膩的質感,如同誕生於深淵的活物,
甫一接觸地麵,便貪婪地緊貼著那些扭曲的陰影,迅疾無比地向著不遠處的秦無忌電射而去!
目標,心臟!
那一點凝聚著生命搏動的核心!
與此同時,倉庫深處。
宮小株的直播間背景音早已被一片死寂取代。
倉庫深處的空氣凝滯而沉重,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紙箱黴味和隱約的鐵鏽腥氣。
堆積如山的瓦楞紙箱在慘白光源的邊緣投下巨大、扭曲的陰影,像蟄伏的怪獸。
角落裡,一隻被遺忘的破舊木箱上布滿蜘蛛網,一隻油膩膩的空機油桶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息。
宮小株站在唯一一盞慘白節能燈投下的光圈裡,瘦小的身形仿佛隨時會被四周無邊無際的昏暗吞沒。
她死死捏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盯著手中那個折磨了她整整半小時的塑料袋——
裡麵是坨坨肥厚的臭豆腐,濃烈到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氣味炸彈”。
“老天爺……”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堵在喉嚨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哭腔,
“這趟跑腿費非得掙回來不可!拚了鴨!”
給自己鼓了鼓勁,她捏緊塑料袋,腳尖對準倉庫那扇沉重的鐵皮大門,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準備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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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陣清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毫無預兆地在空曠死寂的倉庫深處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寒意,不緊不慢,由遠及近,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心臟收縮的間隙裡。
宮小株全身驟然僵硬,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追骨瞬間竄上天靈蓋,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誰?
寒意凍結了血液,她猛地扭過頭!
慘白的光圈邊緣,巨大紙箱堆疊形成的厚重陰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陰影裡,一雙眼睛!
空洞!麻木!眼球渾濁,眼白部分卻泛著一層非人的、令人作嘔的慘淡蠟光,如同死魚暴露在空氣中!
那冰冷的光澤在濃稠的黑暗中一閃而逝,死死地黏在她的方向。
那雙眼睛深處,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捕食者對獵物的鎖定!
“啊——誰?!誰在那兒!!”
宮小株的尖叫撕裂了倉庫的死寂,尖銳得變了調,帶著瀕臨崩潰的破音。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握在另一隻手裡的手機再也拿捏不住,
“哐當”一聲巨響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刺眼的裂紋吞噬了整個直播畫麵。
腳步聲,詭異地停了。
絕對的死寂驟然降臨。
倉庫裡隻剩下宮小株自己劇烈如擂鼓的心跳聲,
“咚!咚!咚!”瘋狂撞擊著耳膜和肋骨,在空曠的四壁間激起令人窒息的回音。
她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剛才有動靜的黑暗,
身體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單薄的衣料。
秦無忌站在原地,似乎對身後那無聲無息、貼地疾行、已悄然潛至距離他後背不足三寸的致命黑霧毫無所覺。
他微微側著頭,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自己視野中驟然彈出的、瘋狂閃爍跳躍的巨大警告框攫住。
那警告框占據了視野中心,邊緣鋸齒般撕裂,猩紅如潑濺的鮮血!
【警告!警告!檢測到四級惡畜‘蝕心魔’核心能量波動!
波源鎖定——宮小株所在倉庫坐標!波動等級劇烈!惡畜正在加速凝聚成型!!!】
【最高威脅等級!四級惡畜‘蝕心魔’極度危險!
具備經神侵蝕與寄生特性!請宿主即刻清除!重複!即刻清除!任務失敗將觸發抹殺機製!】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如同鋼針刺入腦海,每一個字都帶著高壓電弧般的嘶鳴。
四級惡畜!“蝕心魔”!經神寄生!抹殺機製!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滔天的寒意,瞬間凍結了秦無忌的血液!
絕不是普通的威脅!宮小株那個傻乎乎的二丫,此刻正獨自麵對這樣的怪物?危險程度遠超預估!
他眼眸深處一點冰冷的銳芒瞬間凝聚如針尖!
就在秦無忌全身肌肉繃緊,即將如離弦之箭般轉身撲向倉庫方向的千鈞一發之際——
那股無聲無息、被他誤判為致命殺招的幽邃黑霧,終於觸碰到了他的後背!
沒有預想中洞穿血右的劇痛或冰冷侵蝕!
沒有!
那冰冷的霧氣如同虛幻的觸碰,一觸即散!
緊隨其後,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異常熟悉的獨特經神印記,
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焦灼、斯列的痛苦、近乎絕望的掙紮,以及最後一絲……不容置疑的警示——猛然撞入秦無忌的精神核心!
秦無忌的動作驟然僵住,仿佛中了無形的禁錮。
他挺拔的背影在黯淡的光線下繃成了一道凝固的鐵線。
沒有回頭,但他眼底深處那萬年不化的冰層,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顫,如同冰川在無聲地崩裂。
那不是敵人陰險的偷襲。
那縷比夜色更深、似要吞噬光線的霧氣……那是……
白問天!
是白問天碾壓靈魂榨出的、最後一點本源之力!
是他在徹底沉淪被那所謂的“孽鏡台”吞噬前,向自己發出的、僅此一次的死亡警報!
“蝕心魔”的核心波動鎖定在宮小株的倉庫?
白問天豁出最後一點清醒發出的警報?
還有孽鏡台那場詭異直播背後潛藏的陰影……
秦無忌的心臟猛地向下沉去,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了冰原之上。
一股比那四級惡畜的冰冷威脅更加刺骨、更加陰寒的直覺,
如同滑膩的毒蛇,沿著脊椎無聲地向上纏繞攀爬。
——這所謂的“蝕心魔”,恐怕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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