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來了!而且聽其語氣,似乎早就到了,一直在暗中觀察!
隨著話音,枯槐那粗壯樹乾上,一片陰影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墨先生那穿著灰色長衫、麵帶若有若無笑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從中“浮”了出來,仿佛他本就是這枯槐的一部分。
他站在扭曲的枝椏下,目光先是掃過那群如臨大敵的血煞衛,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最後落在了墳塚上的陳七童身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小兄弟,看來這三日,你恢複得不錯。不過,招惹上王府的血煞衛,可不是明智之舉啊。”墨先生慢悠悠地說道,“幸好,我這‘接引使’還算稱職,及時啟動了這‘幽冥槐’的護陣,否則,你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幽冥槐?護陣?
陳七童心中念頭急轉。原來這枯槐並非凡物,而是“陰闕”設置的一處特殊接引點,本身就具備強大的防護和傳送能力?那鐘聲和陰影,都是這“幽冥槐”的力量體現?墨先生一直隱藏在此,掌控著一切?
那之前的埋伏……是他默許的?還是他故意借刀殺人,試探自己的實力和底牌?
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讓陳七童對墨先生的警惕提升到了頂點。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莫測,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墨先生。”陳七童聲音沙啞,帶著冷意,“這就是你承諾的‘安全路徑’和‘商隊接應’?”
墨先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小兄弟此言差矣。商隊接應自然是真的,隻是沒想到王府的鼻子這麼靈,動作這麼快,竟能追蹤至此。至於安全嘛……”他笑了笑,“世上哪有絕對的安全?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陳七童,又瞥了一眼那群血煞衛,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血煞衛頭領此刻也認出了墨先生,雖然對方氣息不顯,但能輕易調動如此詭異的力量,其身份和實力絕非尋常。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沉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要插手我安陽王府之事?此人乃王府重犯,還請閣下行個方便,王府必有重謝!”
“安陽王府?重謝?”墨先生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趙胤那個老糊塗,自身難保,還敢許什麼重謝?至於我是誰……”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兩把淬毒的匕首,掃過那群血煞衛。
“你們還不配知道。既然來了,驚擾了我的‘幽冥槐’,那就……都留下吧。”
話音未落,墨先生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群血煞衛,輕輕一握!
沒有任何光芒閃耀,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就在他手掌虛握的刹那,以那群血煞衛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間,陡然變得扭曲、模糊起來!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那片空間連同其中的所有人,一起攥在了掌心!
“呃啊!”
“不——!”
淒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慘叫聲驟然爆發!那些血煞衛,包括那名築基期的頭領,身體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絞肉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坍縮!他們的血肉、骨骼、乃至魂魄,都在那扭曲的空間之力下被強行擠壓、碾碎!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骨肉橫飛,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物質和能量被強行湮滅時發出的、細微而密集的“滋滋”聲!
不過短短兩三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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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片扭曲的空間恢複了正常。
而原地,空空如也。
那七八名凶神惡煞的血煞衛,連同他們的兵器、衣物,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空間波動和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湮滅意韻,證明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並非幻覺。
陳七童站在墳塚上,看著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什麼手段?!無聲無息,抹殺一群煉氣期和一名築基期修士於無形!這墨先生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他之前展現出的,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墨先生緩緩收回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臉上重新掛起了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向陳七童:“礙事的蒼蠅已經清理掉了。小兄弟,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
他目光掃過陳七童腰側的傷口,以及他因為魂力消耗而略顯蒼白的臉,笑道:“看來你傷得不輕,魂力也消耗頗大。正好,商隊集結還需要一點時間,不如……先隨我去一個地方,稍作休整,如何?”
他的語氣看似商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七童心臟猛地一緊。去一個地方?去哪裡?絕非善地!
他握緊了袖中的符籙和紙傀,體內殘存的魂力開始悄然凝聚。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被墨先生完全掌控,否則下場恐怕比那些血煞衛好不到哪裡去。
就在他準備拚死一搏,哪怕引爆那絲寂滅本源也在所不惜之時——
另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安撫力量的聲音,如同旱地驚雷,陡然在這亂葬崗上空炸響!
“墨無涯!你的手,伸得過長了!”
聲音傳來的方向,並非枯槐,而是陳七童身後的濃霧深處!
墨先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愕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陳七童猛地回頭。
隻見身後翻湧的霧氣如同被利劍劈開,一個佝僂、瘦小,卻仿佛能頂天立地的身影,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杖,一步步,從迷霧中緩緩走了出來。
昏黃的月光勉強照亮了他布滿皺紋的臉和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正是去而複返的——顧青囊!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是什麼時候跟來的?!
陳七童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青囊沒有看陳七童,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隻是死死地盯著枯槐下的墨先生,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
“這個人,老夫保了。你,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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