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城古井之患被陳七童以雷霆手段根除,消息如同燎原之火,攜帶著他金丹大成的威名,席卷了整個北疆。冰塵盟主不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修行者,更成為了無數北疆子民心中驅散黑暗、帶來秩序與安寧的守護神像。盟約的向心力與凝聚力,在這接連的勝利與強有力的庇護下,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嚎風峽灣愈發繁榮,各地部族歸附帶來的不隻是人口與疆域,還有各式各樣的特產、技藝與古老的傳承碎片。聯合衛隊的規模與實力穩步提升,在巴圖傷勢已近痊愈)的魔鬼操練和充足資源的供應下,已然成為一支令行禁止、殺氣凜然的精銳之師。顧青囊的藥園與丹房日夜不休,不僅保障著盟約的丹藥供給,更開始嘗試根據北疆特有的環境與藥材,研發效果更佳的新型丹藥。鹿鳴夫人則致力於梳理盟約內部的精神信仰與文化建設,以冰裔古老的傳承與對盟主的尊崇為核心,潛移默化地凝聚著人心。
陳七童坐鎮聖壇之巔,大部分時間依舊沉浸在深層次的修煉與感悟中。冰寂金丹初成,如同一個剛剛開辟的浩瀚世界,有太多的奧秘等待他去探索。那枚混沌色的金丹緩緩旋轉,無需刻意催動,便能自發汲取天地間的冰屬性能量與一絲微渺的寂滅本源,淬煉提純,反哺己身。他的神識在金丹的滋養下,日益壯大凝練,通過秩序之眼監察北疆時,所能感知的細節與範圍,遠非築基期時可比。
他清晰地“看”到,在盟約疆域的邊緣,尤其是東部沉霜河流域與南部黑森林地帶,那些零星的、悄無聲息的人口失蹤事件仍在極其隱秘地發生著。隼影派出的精銳斥候如同最耐心的獵犬,不斷縮小著搜查範圍,種種跡象都指向沉霜河源頭那片終年籠罩在迷霧中的“回音峽穀”,以及黑森林深處一處被稱為“寂靜墳場”的古戰場遺址。
“陰影主宰”的觸手,並未因為一個蝕心魔主分身的消亡而退縮,反而變得更加狡猾、更加分散,如同滲入沙地的毒水,難以根除。
這一日,陳七童正於聖壇核心,以自身冰寂金丹之力,小心翼翼地煉化、解析著那絲得自蝕心魔主的陰影本源。
這絲本源極其微弱,卻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純粹、仿佛代表著宇宙陰暗麵的冰冷意誌。它不斷扭曲、掙紮,試圖侵蝕陳七童的神識,散發出誘惑與絕望的意念。若非有冰寂金丹的絕對壓製與混沌冰寂炎的包裹,恐怕連金丹修士的神魂都會受到汙染。
陳七童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以神識為刻刀,以冰寂之力為火焰,一點點地剝離這絲本源外層那些屬於蝕心魔主的雜亂怨念與汙穢,試圖觸及最核心的、屬於“陰影主宰”的本質印記。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而精微的過程,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
突然,他心神一動,通過秩序之眼,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而純粹的意誌,正從極北方而來,速度極快,目標直指嚎風峽灣!
冰眸遺族!他們又來了!而且這一次,來的似乎隻有一人,但那股氣息之凝練、之強大,遠非之前的巡界使寒川可比!
陳七童立刻中斷了對陰影本源的解析,將其重新嚴密封印。他長身而起,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聖壇邊緣,負手而立,望向北方天際。
不過片刻功夫,一道冰藍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蒼穹的極光,無視了嚎風峽灣外圍的警戒與陣法,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直接穿透而入,懸停在了聖壇前方的虛空之中。
流光散去,顯露出其中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仿佛由萬年冰晶絲編織而成的純白長裙,裙擺無風自動,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澤。她的麵容無法用世俗的美麗來形容,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冰雕,肌膚白皙透明,隱隱可見其下淡藍色的血脈紋路。一頭長發如同流淌的月光,披散至腰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那是一雙完全由純淨冰晶構成的眼眸,其中沒有瞳孔,隻有無數細碎的、如同星河漩渦般緩緩旋轉的冰藍光點,倒映著整個世界,卻冰冷得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她的氣息浩瀚而深邃,與陳七童一樣,同屬金丹期!而且其境界之穩固,法力之精純,竟似不在剛剛突破的陳七童之下!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溫度便驟然降至連靈魂都能凍結的程度,空間都似乎變得粘稠、凝固。
“冰眸遺族,裁決使,冰璿。”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如玉磬相擊,卻帶著一種審判萬物般的冰冷與淡漠。她的目光落在陳七童身上,那雙冰晶眼眸中的星河漩渦微微加速旋轉,仿佛在瞬間便將他從裡到外剖析了千萬遍。
“陳七童。”陳七童平靜地報上名字,與她對視。兩股同屬冰係頂尖、卻本質迥異的金丹威壓在虛空中無聲碰撞、交織,引得周圍光線扭曲,雪花凝滯。
“你,突破了。”冰璿的陳述句不帶任何疑問,仿佛隻是在確認一個事實,“金丹之境,冰寂之道……難怪能抵禦寒川的威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僥幸而已。”陳七童語氣平淡,“裁決使此次前來,想必不是為了恭賀陳某突破吧?”
冰璿那冰晶眼眸毫無波瀾:“奉‘大冰眸’之命,前來做出最終裁決。關於叛逃者霜葉,及聖物‘冰核碎片’之下落,你,作何解釋?”
她的語氣比寒川更加直接,更加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代表天地法則進行審判的意味。
陳七童眉頭微蹙:“我早已言明,不知霜葉此人,亦未見所謂冰核碎片。貴族是否找錯了地方?”
“冰核碎片的氣息,在此地縈繞不散。”冰璿抬起一隻如同冰玉雕琢的手,指向陳七童,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他丹田氣海的位置,“它,就在你的體內。或者說,已與你的金丹,融為一體。”
陳七童心中一震!冰核碎片在他體內?與金丹融合?難道……他這獨特的冰寂金丹,其形成與那冰眸遺族的聖物有關?
他麵色不變,冷聲道:“荒謬!陳某凝聚金丹,乃自身悟道修行所致,與貴族聖物何乾?莫非貴族欲以莫須有之罪名,強加於我?”
冰璿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否認,隻是繼續以那冰冷的語調陳述:“冰核碎片,乃我族傳承聖物,蘊含至高冰係法則本源。百年前被叛徒霜葉盜走,流落外界。其氣息獨特,我族秘法絕不會認錯。你體內金丹之核心,那混沌色澤之中,分明蘊藏著一絲屬於冰核碎片的純粹‘絕對冰封’意韻。若非得其滋養,憑此界稀薄之冰係法則,你絕無可能在此年紀凝結如此品質之金丹。”
她的話語如同冰錐,刺入陳七童的心間。他回想起自己凝聚冰寂金丹時,那枚冰封魂核在混沌劫雷下破而後立,最終融入了得自龍龜的冰寂火種以及他自身對寂滅的領悟,方才成就混沌金丹。難道說,自己最初那枚奇異的冰封魂核,其根源……真的與那“冰核碎片”有關?是了,那魂核的冰藍色多麵體結構,與冰眸令牌上的圖案何其相似!還有“冰魄聖女”璃傳承中關於遠古冰裔失落分支的記載……
一時間,無數線索在他腦海中翻騰,一個模糊的猜測逐漸浮現——或許,他這具身體的原主,或者他最初獲得的某種機緣,便與那叛逃的“霜葉”以及失落的“冰核碎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但此刻,他絕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冰眸遺族便有足夠的理由對他,乃至對整個盟約出手!那“裁決”二字,聽起來便充滿了不祥。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七童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愈發冰冷,“貴族若執意認定陳某身懷所謂聖物,欲待如何?”
冰璿那冰晶眼眸中的星河停止了旋轉,定格在一個極其冷漠的形態上:“兩條路。”
“一,放開神識防禦,由我施法,剝離你金丹中屬於冰核碎片的本源,歸還我族。此舉於你金丹有損,道基或會動搖,但可留性命。”
“二,拒絕。則視同與我冰眸遺族為敵。我將依據族規,將你……擒拿帶回永凍荒原,交由‘大冰眸’親自處置。”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其中蘊含的殺意與不容反抗的意誌,卻讓整個嚎風峽灣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下方感應到這股氣息的巴圖、顧青囊等人紛紛色變,迅速集結,緊張地望向高空。
陳七童笑了,那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笑容。“剝離金丹?擒拿帶回?好一個冰眸遺族,好一個最終裁決!”他周身那內斂的氣息開始如同蘇醒的巨龍般升騰,灰藍色的冰寂光華在他體表流轉,與冰璿那純粹的冰藍威壓分庭抗禮!
“我陳七童之道,乃自身於生死間搏殺,於寂滅中感悟而來!我的金丹,是我之道果,是我之根本!豈容他人覬覦、剝離?!”他的聲音如同萬載寒風,席卷天地,“想要?那就憑本事來拿!”
“冥頑不靈。”冰璿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她輕輕搖頭,那冰晶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冷漠,“既然如此,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冰之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