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宮斷牆上空,太子的紫氣像根被蟲蛀的朽木,正從頂端簌簌往下掉金粉;而他腳下的青磚縫裡,一道新生的金芒破地而出,如利劍直插北鬥,所過之處,連雨雲都被灼出個窟窿。
"原來......"陳默攥緊胸口的血詔,指節因用力泛白,"您留的不隻是遺詔,是整座江山的氣運。"
青煙中的人影忽然抬手,雨絲在他掌心凝成水珠,又"啪"地碎裂成星芒。
陳默望著那隻虛空中的手,鬼使神差地抬臂——指尖相觸的刹那,記憶如潮水倒灌:乾元三年冬夜,繈褓中的他被塞進錦盒,皇後的眼淚滴在他手背上;老太監抱著錦盒翻出宮牆時,背後傳來金戈撞擊聲;破廟的老乞丐臨死前,用血在他掌心畫了半枚龍紋......
"小默!"柳如煙突然拽住他胳膊,指尖冷得像冰錐,"有人往這邊來了!"
陳默猛然回神,那團青煙已散作虛無,隻剩三柱香灰在石案上堆成小小的山。
周嬤嬤還跪在原地,額頭抵著青石板,肩頭起伏如篩糠。
他彎腰將老人攙起,觸到她後頸時頓了頓——那裡有道細如蚊足的疤痕,與記憶裡皇後身邊掌事嬤嬤的特征分毫不差。
"嬤嬤隨我回府。"陳默將外袍披在她身上,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什麼,"有些話,該說與清漪聽了。"
第二日早朝,金鑾殿的蟠龍柱還沾著夜露。
趙懷仁踩著雲頭履跨進殿門時,腰間的引魂鏡撞在玉帶上,發出清脆的響。
他掃了眼階下站得筆挺的陳默,唇角勾起冷笑——昨夜那匣"贗品"已呈給陛下,逆黨謀逆的罪名,今日就能坐實。
"啟稟陛下!"趙懷仁捧著錦盒跪伏在地,"臣昨夜率東宮秘衛夜探冷月宮,當場截獲逆賊偽造的"先帝遺詔"!"他掀開盒蓋,青銅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此詔刻著"紫宸之命非獨屬",分明是要動搖太子國本!"
殿中炸開一片抽氣聲。
老臣們交頭接耳,太子捏著玉圭的指節發白,連皇帝都眯起眼,指尖敲了敲禦案:"確有此事?"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趙懷仁挺直腰杆,目光掃過陳默時微微一頓——那小子怎麼還笑得出來?
陳默往前跨出一步,廣袖垂落,半枚玉佩從袖中滑出,在殿中晃出半道虹光:"監軍使說詔書是假,那這玉佩呢?"他托著玉佩抬高,"禮部掌著宗室玉牒,不妨請大人驗驗,這玉的材質、雕工、火印,可與皇室宗器一致?"
趙懷仁的臉"刷"地白了。
他想起昨夜在冷月宮,引魂鏡明明照不出龍氣,可此刻這半枚玉佩上,竟泛著讓他心悸的金光。
禮部尚書顫巍巍捧過玉佩,放大鏡在玉麵掃過三遭,突然撲通跪地:"回陛下!
此玉乃闐地羊脂玉,雕工是乾元年間內廷造辦處"雙鯉"師傅的手藝,火印更是與當年賜給端妃的"承歡佩"同模!
確係皇室宗器無疑!"
"不可能!"趙懷仁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銅鶴香爐,"那匣詔書......"
"詔書是假的。"陳默截斷他的話,聲音像淬了冰,"但假詔書是為引真凶。
監軍使昨夜拿的那匣,不過是用朱砂泥抹了龍氣的贗品——真正的遺詔,此刻正在臣懷中。"他拍了拍心口,"而臣脖頸這半枚玉佩,與遺詔中的半枚嚴絲合縫。"
殿中死寂。
皇帝猛地站起身,龍袍掃落茶盞,"當啷"一聲碎在青磚上。
他盯著陳默脖頸的玉佩,喉結滾動數下:"你......"
"還有更有趣的。"蘇清漪的聲音從側殿傳來。
她著月白宮裝,手持一卷竹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趙懷仁的命門上,"這是東宮藥庫三年來的出入簿。
每月初一調出的"紫金丸",簽收人都是監軍使的筆跡——可太醫院驗過,這藥裡摻了"忘憂散"。"她將竹帛甩在趙懷仁腳邊,"忘憂散,專破武者內息,久服可致經脈儘廢。
監軍使每月給太子送這藥,是何居心?"
趙懷仁突然暴起,腰間短刃直取陳默咽喉!
可他剛動,殿外衝進十數道黑影——竟是柳如煙帶的影閣死士,刀鞘精準砸在他肘彎。
趙懷仁痛呼跪地,短刃當啷落地,濺起的血珠落在竹帛上,暈開團妖異的紅。
陳默彎腰拾起玉佩,指尖撫過那道細痕。
他望向宮牆深處,那裡有座觀星台,台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係統提示在識海閃爍:【檢測到"帝王級望氣術"第三次激活,反向追蹤完成——目標:東宮觀星台密室】
"父皇。"他低聲道,"您的仇人,已經開始顫抖了。"
冷月宮的餘煙還未散儘。
陳默揣著血詔與玉佩跨出皇宮時,周嬤嬤扶著車門等他。
宮門前的石獅子落了層薄灰,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雪夜,老乞丐抱著他躲在獅子背後的模樣。
"回宰相府。"他對車夫道。
車簾放下的刹那,他摸出懷中的血詔,墨跡在體溫下微微發亮。
遠處傳來更鼓響,晨霧中,東宮觀星台的飛簷若隱若現,像隻蟄伏的獸。
喜歡贅婿,開局簽到絕世兵法請大家收藏:()贅婿,開局簽到絕世兵法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