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地震的前兆,更像是一種沉重而規律的敲擊聲,仿佛有巨物在地心深處蘇醒。
村民們聞之色變,以為是山神發怒。
柳如煙卻眼神一凝,她帶著幾個地語術最出色的盲童,循著那震動的源頭一路探查,最終竟來到了早已廢棄的柳氏祠堂舊址。
“就是這裡!聲音是從地底下傳來的!”盲童們篤定地指著一片廢墟。
柳如煙沒有猶豫,立刻命人掘開瓦礫。
數個時辰後,一口巨大而古樸的銅鐘,竟被從三尺深的泥土下挖了出來。
那鐘是倒扣在土裡的,當眾人合力將其翻轉過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鐘的內壁上,竟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符號,正是“觸音圖”的早期雛形!
這是當年村民們不忍銷毀,偷偷私藏埋下的“夢牆”殘片,竟被巧妙地鑄進了鐘內!
柳如煙不動聲色,她讓那幾名盲童走上前,用他們最敏感的掌心,依次摩挲鐘壁上的符號紋路。
“吹出你摸到的聲音。”她輕聲命令道。
盲童們依言,將指尖感受到的紋路起伏,用唇舌化作或高或低、或長或短的音調。
當最後一個微弱的音符從一個孩子的口中吹出時,整口銅鐘忽然“嗡”的一聲,發出一記深沉悠遠的共鳴!
緊接著,鐘下的泥土猛然鬆動,一股溫熱的水脈汩汩湧出,竟是一道上好的溫泉!
村人歡呼雀躍,當即就要為柳如煙立碑記功。
她卻隻是搖了搖頭,望著那口古鐘,輕聲道:“這不是我們找出來的,是它……自己等到了能聽懂它的人。”
北地官道上,程雪的巡視隊伍正遭遇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一名朝廷派來的監察官,正唾沫橫飛地向村民們強推一套所謂的“標準刮石法”,規定驅蝗必須使用官府統一下發的、打磨光滑的特定石材,以固定的角度和頻率刮擦,方能奏效。
程雪在一旁冷眼旁觀,她早已暗訪過附近村落,發現真正有效的,反而是那些被官府斥為“粗鄙不堪”的土法子。
孩童們隨手拾起的破碎鍋底、朽木裂片,發出的聲音雜亂無章,驅蝗效果卻出奇地好。
檢察官還在滔滔不絕,忽然,一旁的程雪“哎呀”一聲,像是腳下被石子絆到,整個人踉蹌著向他摔去。
混亂中,她不偏不倚地打翻了監察官手中那隻作為“製式響石”樣板的精美石匣。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之時,遠方天際黑雲壓境,大片蝗群呼嘯而至!
監察官臉色慘白,他的“製式響石”早已摔得粉碎。
千鈞一發之際,隻見田埂間的村童們反應極快,各自抓起身邊的“破爛”——破碗、鐵片、竹筒、甚至是兩塊爛瓦——劈裡啪啦地敲打起來。
那聲音嘈雜刺耳,毫無章法,卻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蝗群一入其範圍,立刻變得混亂不堪,掉頭四散。
程雪被下屬扶起,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目瞪口呆的監察官淡淡一笑:“你看,大人,連摔跤都能變成一種方法。”
歸途的馬車上,她撕去了隨行筆記中那頁寫滿“關於規範驅蝗器具的建議”,換上了一張白紙,隻寫了一句新話:“活命的東西,從不講究出身。”
北境長城,李昭陽的無名墓前,春火再次被邊民自發複燃。
然而,今年春祭的氣氛卻格外凝重。
邊關傳來急報:宿敵月氏國新組建了一支“靜甲營”,全員以特製軟甲蒙耳作戰,完全免疫聲音乾擾,專克大周引以為傲的鈴音擾敵之術。
消息傳來,軍心浮動。
李昭陽的舊部們個個義憤填膺,甚至有人提議,將境內所有與鈴鐺相關的器物儘數焚毀,以免擾亂軍心,斷絕不切實際的幻想。
就在此時,一位跟隨李昭陽征戰多年的獨臂老兵,跪倒在主將麵前,聲淚俱下:“將軍!您忘了李帥生前說過的話嗎?真正的聲音,不在耳朵裡,它在心裡!”
當夜,月氏國的“靜甲營”發動突襲。
他們預想中的漫天鈴音並未響起,整個大周防線一片死寂,靜得可怕。
就在他們以為計謀得逞,大膽突進時,腳下的大地卻忽然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震動起來!
戍卒們沒有搖鈴,他們用腳後跟猛力頓地,用刀鞘有節奏地敲擊盾牌,數萬匹戰馬在馴馬師的引導下,同時踏響馬蹄!
這些聲音頻率極低,人耳難聞,卻化作實質的震波,沿著大地瘋狂傳遞!
“靜甲營”的士兵雖聾於外聲,身體卻無法隔絕這無孔不入的震動。
他們隻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心跳紊亂,陣型瞬間自潰。
月氏主帥倉皇退兵三十裡,遙望南方夜空,喃喃自語:“他們……他們竟能連沉默都變成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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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那堆無名篝火中卷起的一星灰燼,乘著北風,飄飄揚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敵營的糧草堆上。
翌日清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儘了月氏國三萬石軍糧。
而在更東方的魚米之鄉,韓九的墳前,那些墨穗稻自發排列成的“續火歌”符文,已被村民驚為神跡,正商議著要設下祭壇,四時供奉。
韓九的孫兒卻謹記祖父的遺訓,他拒絕了建祠的提議,隻是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神奇的幼芽分發給各家,讓它們在最尋常的田頭生根發芽。
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一道雷光撕裂天幕。
令人震驚的景象發生了——整片稻田的根係,竟在雷電的刺激下,泛出點點微藍的熒光!
原來是當年韓九所用草藥的藥性殘留在了土壤中,與一種喜好雷電的螢火蟲卵發生了奇妙的共生反應。
奔走相告的孩童們興奮地大喊:“看啊!爺爺在地底下唱歌!”
而在韓九舊居那早已冰冷的灶台裡,一捧無人問津的灶灰中,一枚當年燒焦的“方”字陶片,在雨水的浸潤下,悄然裂開一條細縫,一莖頑強的嫩芽,破土而出。
深海之中,那隻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巨龜,背上牢牢嵌著半枚鏽鈴的龜甲隨波輕晃。
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回應著千裡之外,那片土地上悄然發生的一切。
濱海鹽灘,一切喧囂終歸沉寂。
陳默依舊立於裂穀之畔,隻是那道自地心湧出的泉水,其奔流不息的聲響,似乎比七日之前,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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