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隻飄來她清冷而悠遠的回應:“一個等水說話的人。”
南疆濱海,柳如煙立於一片礁石之上,神情凝重。
她身後的盲童弟子們,皆將手掌緊貼著地麵,神色專注。
昨夜,地脈的震顫頻率陡然變得異常。
那並非山崩地裂的災禍之兆,反而像是一種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節拍,緩慢而有力,如巨獸心跳。
她循著這股震動的源頭,帶著弟子們來到了這片荒廢已久的舊港遺址。
“師父,這調子……好像在哪聽過。”一名最年長的盲童忽然開口。
柳如煙心念電轉,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從記憶深處浮現——“安魂三聲法”。
這是九十年前,陳默教給她用以平息怨靈、安撫地脈的秘法節奏。
可此刻這節奏,卻充滿了喚醒與催生的力量。
“不是求安息的調子,”另一個年幼的弟子忽道,“是催醒的鼓點!”
柳如煙眼神一亮,斷然下令:“所有人,以掌拍岸,合上這個節拍!”
數十名盲童毫不猶豫,伸出雙手,對著身下的礁石與沙灘,跟隨著地底傳來的那股宏大節拍,整齊劃一地拍擊起來。
咚……咚咚……咚……
這奇異的演奏持續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深夜,月黑風高,海潮翻湧。
隻聽海底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嘎吱”巨響,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掙脫了束縛。
在眾弟子持續不斷的拍擊共振下,那片覆蓋了海溝的巨大菌毯活性激增,附著其上的無數菌絲,竟如億萬條纜繩般繃緊,緩緩牽引著一艘在海底泥沙中埋藏了近百年的巨大沉船,奇跡般地浮出了水麵!
船身布滿鏽跡與海洋生物,但在船頭的位置,一塊銘牌在月光下依稀可辨——“靖北營·戊子年”。
“封鎖海灘,”柳如煙望著那艘幽靈般的古船,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讓它自己回家。”
北地學堂,程雪的孫兒,如今已是兩鬢斑白的村學先生,正為一場特殊的考試而頭疼。
考題是:“如何預知風暴?”
案頭堆滿了學子們工整的答卷,上麵無一例外,都引經據典,背誦著早已失傳的《觀燼錄》中的條文:“灰成螺旋,風起東南;火星直上,天必放晴……”
然而,一名來自山裡的牧童卻交了白卷。
麵對先生的質問,他毫不畏懼地反駁:“先生,您背得出書,可您沒見過火星斜飛的樣子。”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當場點燃一根乾柴。
他指著那飛舞的火星道:“風要轉向,不是一下子就轉的。在風停之前,火星的軌跡,必定會先往反方向偏移三寸!看這個,比看什麼書都準!”
眾人當場驗證,果真如此。
自此,村學廢除了死記硬背的典籍課,改上“實政課”。
當晚,程雪的孫兒將家中珍藏的所有《觀燼錄》殘卷付之一炬。
熊熊火焰,將一道搖曳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白牆上。
忽然,他怔住了。
那牆上被火光與焦痕勾勒出的圖案,竟與他兒時記憶裡,祖母常常盯著出神的灶膛灰燼舞動之形,完全一致!
他顫抖著撫上那片溫熱的牆壁,低聲呢喃:“原來……原來她早就把答案,燒進了空氣裡。”
長城腳下,李昭陽的無名墓前。
今年的寒食節,南北兩邊的村民第一次共同築起了一座“無名火壇”,不分彼此地添著柴薪。
一位來自北方的老婦人,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支祖傳的軍笛。
那笛子滿是裂痕,吹出的戰曲也殘缺不全,調子破碎,不成章法。
可詭異的是,當這破碎的調子響起,四野的風聲仿佛被賦予了靈魂。
風穿過長城的斷垣,吹過箭垛的孔洞,掠過山穀的枯樹,竟自動補全了那殘缺的旋律,合成了一曲完整、蒼涼而莊嚴的“安魂三聲法”!
一位隨行至此的年輕樂師當場驚得呆若木雞,上前請教這神乎其技的原理。
老婦人隻是搖搖頭,渾濁的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我娘教我的時候就說,這支曲子不怕丟,因為它會自己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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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腹地,韓九的孫兒在一次犁田時,偶然發現那枚祖傳的陶哨殘片,每逢月圓之夜,即使無風,也會因吸飽了夜間的潮氣而微微膨脹,與月下流動的微弱氣場產生共振,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他茅塞頓開,依此原理燒製了一批“月音哨”,分插在各處田埂。
某夜,全家人在夢中被一陣急促而響亮的哨音齊鳴驚醒,慌忙撤離。
半個時辰後,無聲的山洪傾瀉而下,淹沒了整個村莊。
次日,他跪在被洪水衝刷過的田埂前,看著那些完好無損的月音哨,喃喃自語:“不是我們在用風,是風學會了叫我們。”
內陸深山,一座廢棄的煉丹廬內。
陳默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枚簽到所得之物——那枚據說能洞察天子氣運、勘破國祚興衰的“天子望氣丸”。
他凝視著這枚流光溢彩的丹藥,良久,沒有絲毫猶豫,將其投入了冰冷的丹爐,引燃凡火,任其化作一縷縹緲的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當最後一絲爐火熄滅,這世間,再無係統,再無簽到,再無逆天改命的金手指。
窗外,一片剛剛曆經風雨的新葉,在晨光中緩緩舒展開來,葉片上的脈絡,清晰分明,宛如龍蛇遊走,充滿了蓬勃而原始的生命力。
這個世界,終於開始按照它自己的脈絡,呼吸吐納,生生不息。
隻是,那片新綠之下,一縷極淡的、帶著腐朽甜腥的紫色霧氣,正從深穀的陰影中,悄然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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