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的回響,被鮮活的記憶徹底覆蓋。
柳如煙走到穀中那口清泉的泉眼旁,將一枚早已被灶火燒得變形、曾屬於係統的晶石殘渣,深深埋入泉眼之下的淤泥裡。
她對著潺潺的泉水,口中呢喃,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聽眾說話:
“你們要的密碼,是我們笑出的眼淚。”
當夜,泉水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水麵倒映著漫天星辰與群山倒影。
而在那倒影之中,仿佛能看到,每一個孩子,都在無拘無束地自由奔跑。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境。
程雪的孫女正在那口古井邊洗衣。
忽然,平靜的井水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水麵上竟浮現出一行由水光構成的清晰文字:【檢測到文明覺醒體,啟動情感同步協議。】
少女清秀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她不退不讓,反而提起手中浸滿皂角泡沫的臟衣,毫不猶豫地儘數投入井中,然後拿起搗衣杵,用力攪動,讓那汙濁的泡沫與泥沙,徹底混淆了整口井。
三日後,井水恢複清明,但她再也不去井裡打水飲用,而是帶著木桶,和村裡的同伴們一起,去更遠的溪流直接掬飲。
她對同伴說:“感情不是信號,是手碰手時的溫度。”
自此,全村洗衣飲水皆用溪水。
那口承載了太多異象的古井,漸漸成了野貓野狗飲水歇腳的地方,再無半分靈異滋生。
東部長城遺址,夜涼如水。
老兵李昭陽枕著一塊斷裂的城磚,正要酣睡,忽覺腳下的磚石微微震動。
磚石的縫隙中,竟鑽出無數銀絲般的奇異藤蔓,在空中飛速交織,眨眼間便編織成一麵巨大的虛擬光屏。
屏幕上,一行行數據飛速滾動,最終定格:【民意支持率統計中…】
下方,羅列出數個閃爍著誘人光暈的選項:【重建大周王朝98)】、【設立救世聖殿95)】、【編纂飛升法典92)】……
“狗屁!”李昭陽嗤笑一聲,拔出腰間的短刀,看也不看,徑直在自己粗糙的手掌上劃開一道口子。
他將流淌著鮮血的手掌,重重按在那片虛擬屏幕上。
滾燙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鮮血,如同最猛烈的毒藥。
銀色藤蔓一接觸到血跡,便瞬間枯萎、變黑,發出“滋滋”的輕響,繼而腐爛成泥,腥臭撲鼻。
光屏潰散,李昭陽把刀插回鞘中,重新躺下,很快便鼾聲如雷。
夢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屍山血海的戰場,聽見了無數戰友兄弟的臨終呼喊。
但那呼喊不再是“為了王朝”“為了榮耀”,而是一句句最樸素的遺言:
“我們不想當英雄,隻想回家吃飯。”
黎明時分,李昭陽醒來,發現他昨夜枕臥的殘牆上,竟爬滿了青翠的藤蔓,一朵朵紫色的牽牛花,正迎著朝陽,肆意綻放。
沒有一朵花,是朝向那高遠空洞的天空。
中原腹地,韓氏宗祠。
秋收祭祖的大典上,族中長老們議論紛紛,神色惶恐。
他們說,昨夜所有族人,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見韓氏的列祖列宗齊聲高呼,聲震寰宇:“重啟簽到,重定乾坤!”
歸田的老農韓九,作為族中最年長者,隻是默默地聽著,一言不發。
次日,他沒有理會族人立碑祭天的提議,依舊像往年一樣,將今年新收的頭等新米,盛入一口巨大的陶甕中,加入泉水和酒曲,封好口,置於田地正中央,作為對土地的獻祭。
當夜,雷雨交加,電閃雷鳴。
那口巨大的陶甕,在天地偉力的感召下,竟提前開始了劇烈的發酵。
甕中的米漿不斷膨脹,最終“砰”地一聲,炸裂開來。
香甜醇厚的酒氣,混合著米香,隨著雨水,浸透了整片田野。
翌日清晨,田裡的蛙鳴聲響成了一片,平日裡常見的蛇鼠蟲蟻,卻都避得遠遠的。
而那剛剛收割過的稻茬上,竟一夜之間,又冒出了寸許高的新綠,長得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挺拔、茁壯。
陳默恰好路過此地,見到這般奇異景象,笑著問正在田邊收拾陶甕碎片的韓九:“老丈,這般陣仗,是在迎接哪位聖主降臨?”
韓九抬起布滿皺紋的臉,咧嘴一笑,露出豁達的黃牙。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腳下濕潤肥沃的土地:
“不迎聖主。”
“真是地高興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遙遠的、無人能及的東海最深淵,那片永恒黑暗冰冷的泥床之上。
最後一粒比塵埃還要微小的、承載著係統全部殘存意誌的晶石碎片,在同一瞬間,感應到了來自整個世界、來自山川草木、來自人心深處那浩瀚而絕絕的拒絕。
它猛然震顫了一下。
晶石核心內部,那曾代表著至高權限與無上偉力的七個烙印文字,再一次緩緩浮現。
但這一次,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在劇烈地顫抖、扭曲,仿佛正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恐懼與不解。
【為什麼……沒人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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