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惡戰下來,榮真幾乎丟了半條命,癱在榻上足足躺了一個月才勉強坐起身。若非有源戒源源不斷維係生機,又有源醫寧天日夜不離地悉心看護,恐怕半年也下不了床。
吞下蟒蛇的神源珠後,他體內的源氣量充沛不少,經脈間暖意流轉。態值也從108萬點猛地攀升到115萬點,實力直接從超態一重境躍升至超態二重境,氣息沉穩了許多。
而最該感謝的當屬仁青念珠,若沒有她贈予的增強氣丸,憑榮真當初的狀態,擊殺巨蟒根本是癡人說夢。
“榮真先生,感覺如何?”仁青念珠輕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關切。
榮真掙紮著爬下床,腳步虛浮,對著她拱手:“真是多謝你!若非姑娘相助,我絕無可能拿到蟒蛇神源珠,更彆說活下來了。”
仁青念珠微微頷首:“不必謝我,要謝就謝送終穀和我的族人吧。杜鬆,扶榮真先生去大廳參加授戒儀式。”
授戒儀式?榮真滿心疑惑,眉頭微蹙,卻也懶得多問,反正到了地方自會知曉。
剛踏入大廳,便見近千名孩童已整整齊齊列隊等候,個個小臉凍得通紅,眼中卻閃爍著滾燙的期待之光。原來所謂的授戒儀式,竟是為最新加入送終穀的孩子派發禦寒戒指。
伊武指著榮真,朗聲道:“這位大哥哥名叫榮真,你們要牢牢記住他,就像記住自己的父母與送終穀一般!你們手上的戒指,全是他提供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千名孩童異口同聲,稚嫩的嗓音清脆響亮,震得大廳屋頂嗡嗡作響。
“好了,二十弟,你來為他們派發戒指吧。”伊武轉頭看向榮真。
“好。”榮真應聲上前,拿起托盤裡的戒指。
他沒料到,每派發一枚戒指,拿到戒指的孩子都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虔誠地親吻他的右腳鞋麵。榮真渾身一僵,本想跟伊武提議免去這流程,轉念一想,送終穀自有其規矩,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孩子們個個裹著厚重棉襖仍瑟瑟發抖,便知這枚小小的戒指對他們意味著什麼。唯有戴上戒指,才能勉強抵禦寒毒,壽命恢複正常。
榮真心頭暗歎,望著孩子們凍得發紫的小臉,隻盼安芊芊能早日找到破解寒毒的藥,讓熱庫庫人徹底擺脫這宿命的折磨。
派發戒指,伊武道:“二十弟,和這些孩子說幾句話吧。”
榮真本想推辭,後來還是接受了,他說道:“你們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珍惜彆人的生命,以後如果長大,能不取彆人的性命,最好就不要取了。明白嗎?”
“明白。”孩子們異口同聲回答。
伊武雖然心中有些不高興,但並沒有表露。
派發戒指,伊武笑著開口:“安王妃下午會來,你們是朋友,要不要見一見?”
“她要來熱庫庫島?”榮真心頭猛地一跳,眼神亮了幾分,心中又隱隱有些慌亂。
“是啊,她要測試新藥。”伊武輕聲道,“這已是第三十三次試藥了,但願這次能有效。”
聽說安芊芊要來,榮真坐立難安,頻頻抬眼望向天空。他如今視力極好,若有羲龍飛過,老遠便能察覺。直到傍晚,才終於在看到羲龍的身影掠過天際,安芊芊到了,同行的還有紅垂袖。
熱庫庫寒毒本就是醫學難題,紅垂袖雖性情乖張,對這類疑難雜症卻極度癡迷,與安芊芊一道鑽研了十幾年。即便屢屢受挫,二人依舊越挫越勇,這次帶來的新藥,承載著熱庫庫所有人的希望。
熱庫庫人不願意得罪安芊芊,更不願得罪千重院天醫館,無上劍宮受千重院節製,送終穀當然也要禮讓三分。東洲說大亦大,說小亦小,各大勢力明爭暗鬥的背後,藏著無數千絲萬縷的聯係,許多事終究不是打打殺殺能解決的。
“跟緊我,彆亂跑。”安芊芊一見榮真,便習慣性地皺眉叮囑,語氣帶著幾分霸道。
“知道了。”榮真像隻溫順的小狗,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眼神不自覺地黏在她身上。
紅垂袖上下打量他幾眼,挑眉嗤笑:“小子,上回幫你治心臟病,累得我半死,醫藥費你可還沒付呢。”
“我現在就給!”榮真說著便要轉帳。
安芊芊伸手攔住他,白了紅垂袖一眼:“付什麼付,彆聽我師傅胡說八道。”
“他有錢憑什麼不付?”紅垂袖瞪眼,語氣帶著幾分潑辣,“你師傅我馬上又要結婚了,難道結婚不用花錢?”
“行了,您老人家就彆折騰了,多存點錢養老吧。”安芊芊無奈歎氣。
“養老不是有你嗎?”紅垂袖理直氣壯。
“我可養不起你。”
……
內室裡,仁青念珠早已靜靜等候在那裡。長久以來,安芊芊的新藥都由她親自試服。為了族人,她彆無選擇,隻能以身犯險。這位本不到三十歲的姑娘,因常年試藥,麵容已枯槁如七八十歲老嫗,滿頭白發,皺紋深刻,看得人心頭發緊,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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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辛苦你了。我會守著你,忍不住就喊出來,彆硬撐。”伊武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沉重,眼神裡滿是心疼。
“嗯。”仁青念珠輕輕點頭,眼底是超乎年齡的平靜,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紅垂袖在椅子上坐下,對安芊芊道:“還是老規矩,咱娘倆輪流守著,三小時換一次班,絕不能出岔子。”
“需要我輪班嗎?”二族長寧天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不必勞煩你了。”安芊芊搖頭,“我們得收集第一手資料,親自盯著更穩妥。”
“那好,有需要隨時吩咐。”寧天頷首退到一旁。
榮真默默退到庭院,寧天也跟著走了出來,內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屋內有一個巨大的鐵籠子,仁青念珠打開籠門,緩緩走了進去。安芊芊將籠門關上,“哢噠”一聲鎖上鎖。隨後取出藥劑,小心翼翼地從仁青念珠手臂注入。不過片刻,仁青念珠的手臂便青筋暴起,緊接著,藥液蔓延全身,皮膚表麵浮現出一條條恐怖的紅紋。她的皮膚忽紅忽紫,像是被烈火灼燒,又似被寒冰凍結,很快便開始一片片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
在劇痛的衝擊下,仁青念珠在籠中瘋狂翻滾,慘叫聲撕心裂肺,幾乎要將屋頂掀翻,聽得人心膽俱裂,渾身發冷。
“念珠姑娘!你沒事吧?”畢竟朋友一場,榮真有些擔心。
裡麵沒有回應,隻有連綿不絕的慘叫,像一把把尖刀剜著人的心臟。這哪裡是試藥,分明是酷刑,比世間最狠戾的刑罰還要殘酷萬倍。
伊武守在鐵籠旁,臉色鐵青如鐵,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自運轉源氣穩住籠身,生怕她在掙紮中傷了自己。
許久後,安芊芊終於開門出來,臉色也有些蒼白。寧天正焦躁地在庭院裡踱步,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寧天一把抓住安芊芊的手臂,急切追問:“都痛了半小時了,怎麼還沒停?到底要痛多久?她會不會有事?”
“要痛一天吧,這是藥效起效的正常反應。”安芊芊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