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弟,難道你不喜歡那藍……藍……”伊武撓了撓頭,半天想不起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
“藍淚兒。”仁青念珠在一旁輕聲提醒。
“對,藍淚兒!”伊武一拍大腿,隨即撇嘴道,“你不喜歡那藍淚兒嗎?這名字是誰取的,叫藍笑兒多好!什麼淚兒淚兒的,多不吉利,難怪上次過門沒三天就被休了。”
“啪!”藍楚惜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厲聲喝道:“伊穀主,請自重!”
“是了是了,自重,自重。”伊武訕訕擺手,又轉向榮真,追問,“二十弟,你是不是真不喜歡那藍……藍淚兒?”
“那倒不是。”榮真低聲回應,臉頰發燙——他臉皮不算厚,此刻隻覺得渾身不自在,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不就得了!”伊武大手一揮,拍著胸脯道,“行了,大哥今天就幫你做主,你就和藍淚兒結為夫妻,今天就把婚事辦了!”
“這個……”榮真聽了越發哭笑不得,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
“今天?”藍楚惜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遲疑,“是不是太快了?總得籌備籌備,請些親戚朋友來見證吧。”
藍森哈哈一笑:“藍淚兒榮真從小就認識,結婚嘛,不必太過張羅,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今天吧。”
“還是等幾天吧,總得通知通知客人!”
藍楚惜居然沒有反對,本來,藍楚惜是執意要為女兒找個理想丈夫的,可當伊武提議讓二人結婚時,她稍稍一想,竟然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首先,二人知根知底,榮真雖然沒事業、沒金錢,但至少人品可靠,也不被女兒討厭。再者,結婚之後,女兒可以留在藍點,不必遠嫁。所以二人的結合,並不是那麼差勁,但嫁歸嫁,可不能太寒酸。
“請他們做什麼?”伊武不以為然說,“那藍……藍淚兒不是已經結過一次婚了嗎?請那些人來,指不定背後怎麼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到時你女兒心裡不舒服,我二十弟也麵上無光。放心,東西我都備齊了——燈籠、樂隊、主婚人,一樣不缺!咱們這就動手布置,今晚就拜堂入洞房!”
藍楚惜轉頭看向沉默的藍森,催促道:“你到底怎麼想的?”
藍森笑道:“我沒意見,隻要淚兒願意就行。”
榮真萬萬沒料到藍森和藍夫人竟然不反對自己娶淚兒,一時間心頭湧上一股暖流,竟有些感動——淚兒那麼好的姑娘,自己能娶她,實在是高攀了。
“榮真,我問你,”藍楚惜直視著他,眼神嚴肅,“你是不是會真心對淚兒好?”
“當然。”榮真語氣堅定,“不論將來如何,我都會對她好。”
“他要是敢欺負淚兒,我第一個叫他好看!”藍度天在一旁幫腔,臉上帶著半開玩笑的認真。
“那好,我去問問淚兒。”藍楚惜站起身,“隻要她同意,今天就把婚事辦了。”
伊武萬料不到事情如此順利,連安芊芊給的藥都沒用,於是,伊武找了個角落,將藥給到藍楚惜。
……
此時藍淚兒正在房裡看書,卻怎麼也看不下,坐立難安,她知道家裡來了客人,還是惡貫滿盈的送終穀眾人,母親早已叮囑過仆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讓她出去。藍淚兒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總怕出什麼意外。
房門被推開,藍楚惜走了進來,進門就唉聲歎氣。
“媽,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藍淚兒連忙起身追問,眼神裡滿是擔憂。
“是啊,天大的麻煩。”藍楚惜搖頭歎氣,語氣沉重。
藍度天跟在後麵,一言不發,隻是低著頭。
“哥,到底出什麼事了?”藍淚兒又轉向哥哥。
“你問媽媽吧。”藍度天聳聳肩,配合著母親的語氣。
“媽,你快告訴我啊!”藍淚兒急得拉住母親的手。
藍楚惜緩緩道:“送終穀的人……真是來提親的。”
“提親?”藍淚兒愣住了,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向我提親嗎?可我根本不認識送終穀的人啊!”
“人家說,看你溫柔漂亮,非要娶你過門呢。”藍度天在一旁幫腔,故意加重了語氣。“他還說,如果不嫁,就要斬斷老爸的手。”
“那我們應該向四武團求救!”藍淚兒說。
“來不及了。”藍楚惜歎了口氣,“人家來了幾千人,憑咱們藍點的力量,恐怕扛不住。你爸爸比武輸了,已經被他們扣住,淚兒,隻能委屈你了。那大魔頭揚言,如果你不嫁過去,就折了你爸爸的右手,他可是魔頭,不會手下留情的。你爸已經沒有左手,如果連右手都沒了,那藍點就要垮了。”
“什麼?爸爸被扣住了?”藍淚兒差些哭出來,“你們想我怎麼做?”
“隻要你嫁過去,就沒事了。”藍度天心中狂笑,臉上卻裝出無奈的樣子。
“是啊,嫁過去就行。”
“媽,你真願意我嫁給大魔頭嗎?”藍淚兒盯著母親問。
“是的!”
“那好,我嫁,隻要是媽媽認可的,無論是誰我都嫁。我相信媽媽不會害我。”藍淚兒咬著下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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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個老頭子,性格還乖戾得很,你真願意嫁?”藍度天強憋著笑,故意嚇唬她,轉頭衝藍楚惜嚷嚷,“媽,咱們可不能把淚兒往火坑裡推!大不了拿起刀劍,跟他們拚了!”
“算了,我認命了。”藍淚兒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語氣裡滿是絕望的順從。
藍楚惜拉過淚兒的手,拍了又拍,柔聲哄道:“他呆會兒就來看你,來,坐在椅子上,我給你把紅蓋頭蓋上。記住,千萬不能惹怒他,咱們實在得罪不起送終穀。要是惹怒人家,你老爸……就就……。”
“知道了,我聽媽媽的。”藍淚兒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乾淚水,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人來了,咱們先出去,讓他們單獨聊聊。”藍度天朝門外努努嘴。
“好。”藍楚惜應著,手指卻被淚兒緊緊攥住,怎麼也掙不脫。她心裡早已笑翻了天,隻好耐著性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輕輕掰開。“記住,要聽話,不要惹怒人家。”
從小到大,藍淚兒最聽父母的話,婚姻大事,她向來主張由父母決定。再者,這麼多年,藍楚惜從沒捉弄過女兒,所以藍淚兒也沒想到母親會如此頑皮。
榮真推門進來,在藍淚兒對麵坐下。紅蓋頭下的藍淚兒心都快跳出嗓子眼,雙手死死抓著衣襟,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榮真站起身,在房間裡慢慢踱步——牆上掛著琴,書架堆著書,窗台上擺著花,桌案放著棋,還有一幅畫,正是他當年在月夜為淚兒畫的肖像。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那麼喜歡畫畫,可這幾年四處奔波,竟再也沒碰過畫筆。
“淚兒應該不會拒絕吧?”榮真心裡打鼓,越發沒底。
瞥見桌上的紙筆,他拿起鋼筆寫下一行字:“你有沒有心上人?”寫完將字條放在淚兒手心。藍淚兒打開一看,滿心納悶:“這人怎麼不說話?難道是個啞巴?”她猶豫片刻,接過榮真手中的鉛筆,在紙上回了三個字:“不知道。”沒說有,也沒說沒有,就這麼模棱兩可地應付過去。
榮真又寫:“你屋裡的畫是誰畫的?”
淚兒提筆回:“榮真大哥。”
“你喜歡他嗎?”
“有點喜歡。”藍淚兒臉頰發燙,既不敢坦言心意,又不願違心否認,隻好加了個“有點”,把那份情愫藏了大半。
二人一直用文字交流。
榮真心裡頓時鬆了口氣,至少淚兒不反感,看來這婚事有戲。他伸手拉起淚兒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藍淚兒隻覺得一陣彆扭,甚至有些惡心,下意識地想抽回手,掙紮了兩下,卻猛地想起母親的叮囑,隻好咬著牙任由他握著。
榮真繞到淚兒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緩緩揉著。可那雙手竟順著香肩慢慢往下滑!天啊,藍淚兒渾身一僵,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暈過去!
“馬上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榮真故意壓低聲音,啞著嗓子問,“我是啞巴,你嫌棄嗎?”這一次用的是傳音術。
淚兒閉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違心的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不嫌棄。”
“我還是瞎子,你也不嫌棄嗎?”
“不嫌棄。”她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紅蓋頭下的淚水早已洶湧成河,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榮真卻沒察覺她的崩潰,隻是沉聲道:“站起來。”
聽到命令,淚兒乖乖站起身,背後忽然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一雙手臂環住她的小腹。
淚兒渾身瞬間繃緊,像塊僵硬的石頭,一動也不敢動。榮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抱著她——這就是他的新娘子嗎?發間縈繞著淡淡的馨香,讓人舍不得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