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善到了單位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上午印見微也沒叭叭點有用的。
等到中午,萬善到食堂打菜,拉著表弟粱昌聊了兩句。郭胖子挑開三寸寬門簾,二人對上眼色,萬善出了食堂拐到後麵小倉庫。
郭胖子鬼鬼祟祟出來,時不時回頭觀察,領著萬善進了放酸菜鹹菜的棚子。
進門一股漿水的怪味兒,萬善趕緊點根兒煙熏熏。
郭胖子搶先開口,“昨天你走以後我給溫副處長打電話,他還問我招待誰,我說不知道,也不敢打聽啊,他就說他知道了。你猜的沒錯,這老逼養的耍滑頭,不給我準信兒。”
“你找陳秘書了吧?”
“找了,按你教的,著急、無奈、慌亂彙報這件事兒,他也說知道了,我咋感覺跟老溫一樣啊。”
“不一樣,陳秘書是孔局長的秘書,老溫是後勤處一把手。”
“你的意思,陳秘書事事都要彙報給孔局長,老溫可以選擇跟誰說是吧?”
萬善露出讚許的神色,“就說你一點就透,沒有孔局長,誰拿陳秘書當盤菜,他隻是個正科級,我們四處都快二十個科級了。”
“溫副處長不一樣,邁入乾部序列,後勤處實權話事人,他投靠誰,誰都得高看他一眼。老溫要是跟背後的人商量完,決定隔岸觀火,你不就坐蠟了!”
“對啊!全都不是好東西,雜草的。”
郭胖子罵罵咧咧發泄情緒,半晌後才說:“今早我去找劉局彙報,也和你分析的差不多,他問我昨晚怎麼不說?我說不知道領導家裡電話,也不知道招待的是誰,就知道姓趙,具體乾啥的也不知道。”
“他問我為啥今早來彙報。”
“我說跟溫處長彙報了,可溫處長沒說怎麼辦也沒說合不合規,隻能壯著膽子找你,我隻是個廚子,要服從上級指揮,但是不想稀裡糊塗做錯事兒。”
萬善站到門口,怪味兒少一點,“劉局怎麼說的?”
“他,真特麼是個老狐狸,他問我是怎麼知道做錯事兒,老王八蛋,挖坑讓我往裡跳呢。”
“我說崔主任安排的,溫處長不知情,秦局招待的,您劉局卻不知道,食堂到底誰管?如果都不管我去找孔局反映情況。”
郭胖子把煙頭吐地上,狠狠踩了幾腳,“總不能我一個廚子做了飯,莫名其妙被人安上私自開灶,挪用單位物資的罪名,大家都是保衛局的職工,不能因為我職務低就蒙受不白之冤。”
“郭師傅,你這番對答太妙啦,死死咬住擔心做小灶用了食材被處罰的心理,壓根沒提招待誰的事兒,符合你一貫埋頭做菜不愛打聽的性格。”
郭胖子眉飛色舞,嘴角壓不住的笑意,“嘿嘿,這怎麼話說的,是你教得好。”
“後麵我可沒教過,還是你這個老同誌經驗豐富,一般人早嚇得忘詞兒了,不愧是你。那個趙領導是新來的副廳?”
“省廳政治部主任。”
“廳黨委班子成員,還真是副廳級,他跟秦局認識?”
“上菜時候看了一眼,瞅那樣應該是老相識。”
“行,咱倆知道就行,其他人就彆說了,我感覺秦局另有謀劃。”
郭胖子蹭蹭鼻子,“找個靠山唄,金政委跟他也不是完全一條心,省廳有人秦局底氣足。”
萬善看著門外,眼中精光一現,體製內人人都不簡單啊,一個廚子就有這種見識,自己親爹萬立文還不一定比老郭看得遠。
天下人才如過江之鯽!
——
10月,保衛局刮起一陣風兒,孔局長要上調到京城總局。
有人推波助瀾,有人冷眼旁觀,有人置身事外,這股風越刮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