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煉鐵,你走了就彆回來。”
孫玉蘭追到院子裡,對二兒子視若仇讎發出最後通牒。
餘煉鐵一腳大門裡,一腳大門外,聲聲悲涼,“媽,你不同意我跟鳳芸,咱們倆母子情暫時斷了吧。”
孫玉蘭破鑼嗓子回蕩半個胡同,“王八蛋,狼心狗肺,養了一個白眼狼,有了媳婦不要娘。”
餘同心踩著棉鞋披著棉襖,負手站門口訓斥,“好啦,不嫌乎磕磣,怕外麵人聽不到咱家醜事兒?回屋我有話跟你說。”
孫玉蘭哭哭啼啼回屋,趴在炕上呼天搶地,摸爬滾打,越哭越傷心。
餘同心煙袋鍋舀滿煙葉‘吧嗒吧嗒’抽著,任憑孫玉蘭像過年案板上的的豬在炕上作妖。
等孫玉蘭哭聲越來越小,身體一抽一抽,從嘴裡拽出煙袋鍋,“哭夠了?其實這事兒你沒必要著急上火。”
孫玉蘭身子一擰,“你兒子娶個老太婆啊,尤鳳芸都特麼不能生了,娶進門能開枝散葉還是能過日子啊?”
雙手撐炕一骨碌爬起來,“咱家不是重男輕女,哪怕他娶個寡婦,生個小閨女也行,好歹也是餘家的孩子。尤鳳芸多大歲數了?不要臉,五十歲老婆子還賣騷比呢,嗬——啐!”
孫玉蘭朝地上吐口痰,單手摁著一側鼻孔,擤鼻涕甩到地上,手在鞋底抹了一把。
餘同心用煙袋鍋敲炕桌,“玉蘭,老二啥性子你不知道?腦子裡全是漿糊,還喜歡跟人對著乾,你不讓他乾啥他偏要乾,越攔著他越來勁兒。”
“你啥意思啊?你同意這門婚事,認那個老賣比的當兒媳婦?我告訴你餘同心,我不同意,除非我死。”
“你看你又急,先聽我說。”
“聽個屁,尤鳳芸進了這個門,不知道的還以為給你娶個小的呢?一家兩個奶奶輩兒的,你心裡樂開花了吧?”
‘噠噠噠’
餘同心用煙袋鍋使勁敲著炕桌,唾沫星子橫飛,“胡說八道,越說越下道兒,什麼叫給我娶個小的?”
“老二剛才都說,外麵傳他喜歡男人,家裡來個這麼老的女人,不是給你當小的是啥?你才沒長腦子呢,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彆瞎叭叭了,你先聽我說。我問你,老二剛才是不是說尤鳳芸前夫是糧食局副局長。”
“是啊?官太太呢,養得皮光水滑,專門勾引歲數小的,等進了這家門,下一個就勾引你。呸!男人都是賤皮子,看到女人就邁不動步,也不怕啃老苞米啃掉牙。”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餘同心氣得不行,嗷嘮一嗓子讓孫玉蘭氣勢弱下來。
“你想想,她男人當副局長為啥被擼下來?”
孫玉蘭歪嘴斜楞眼睛,“犯錯誤唄,說不定跟王春桃搞破鞋被人舉報了。活該!爺們搞破鞋,老娘們勾引小夥子,兩口子都不要臉,不要臉!”
“這麼大乾部進去了,肯定是貪汙啊,雖然老二沒說清楚,但是沒傳出風言風語,隻能是經濟問題。”
“你憑啥說是經濟問題?”
餘同心苦口婆心解釋:“要是搞破鞋早傳得滿天飛了,單位裡領導玩女人犯錯誤,這種最容易傳播,反而是原則問題很少外傳。”
“那跟老二結婚有啥關係?”
“有啥關係,有啥關係?跟我過日子這麼久了,一點不開竅呢,錢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