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慶紅幫萬善點上煙,試探地問:“萬爺,市政處跟您不對付?”
“我如何知道?”
“那剛才您是怎麼判斷有人針對你?還把李來聲打成叛徒。”
萬善吐出一口煙,“彭老三,你大哥當年出去平事兒,啥都不問一股腦過去就開乾嗎?”
“那不能,起碼也先知道對方是誰,到了現場要盤盤道,萬一對方背景硬或者熟人的哥們呢?不能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那你說說,買下這麼大一棟樓,建築麵積2000多個平方,加上後院五百多平方,除了善堂公司誰有實力吃下這麼大建築?前前後後跑了那麼多手續,上上下下跟那麼多人打招呼,稍微長點心都能打聽出來是誰的買賣,還敢過來查封?”
“誰給他的熊心豹子膽?省委不可能,省革委會向副主任、印副主任,省辦公廳董副主任,組織部葛副部長,計委鄧副主任,哪個不知道我?”
“萬爺,那是哪方麵的?”
“市委。”
“不能吧!省委都知道您,市委不可能不知道。”
“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焉知我萬善的手段。省公安廳了解我,但他們不需要向江城市委彙報,市局我很少打交道,況且市委因為輕工綜合市場大棚的事兒,跟我起過齟齬。”
“舉什麼?”
“多讀點書吧,文盲。市委有些乾部子弟看上綜合市場的肥肉,想跟我搶,沒料到我連鍋都不要了,他們氣不順,想找我麻煩。”
彭慶紅夾著煙一臉猙獰,“那就乾他們唄,我就不信,黑的白的您會輸給他們?”
“彭老三,你再口無遮攔我就大嘴巴抽你,什麼叫黑的白的?我萬善高舉紅旗,走在社會主義金光大道上,忠誠於黨一心為民,從不涉黑。規矩,是我做人的根本。”
彭慶紅結結實實抽了自己兩嘴巴,“是我口無遮攔,萬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剛才太激動說錯話了。”
萬善掃了眼地上的李來聲三人,“對方想要給我顏色看看,還想稱量我的本事,那我就按規矩來。”
彭慶紅小聲嘀咕,“給他們安上特務的罪名,是不是……有些過了?”
“過什麼過?他們可以隨口定罪名,我也可以,而且整個東三省誰比我抓特務抓得多?我自稱黑土地特務克星,過分嗎?”
“不過分,應當應分。”
“所以我懷疑他們是特務,有問題嗎?有沒有問題審訊過才知道。”
“還是您看得長遠。”
“這句沒水平,撤回。”
張大山氣喘籲籲跑回來,“打到市政處,轉接到秘書,他還問我詳細情況,我說讓李來聲直屬領導過來吧,然後我就把電話掛了。汽水廠和醬貨那邊我都打了電話,一會兒他們就把東西送過來。”
“好,喝口水,老三,你去跟工人說,中午加餐。”
——
市政處陳處長從秘書口中聽聞此事,心驚肉跳。
萬善演都不演了,刺刀見紅把人往死裡整,直接把李來聲定性為特務嫌疑。他若應對不好,會引火燒身。
可他又不能對李來聲置之不理,那也是受到他的暗示,主動過去找麻煩的。一旦他要放棄李來聲,那小子絕對會把他咬出來的。
陳處長思忖片刻,拿起電話,“龔少,河南路商場出了點問題,我派李來聲……”
放下電話,‘嘭’陳處長用拳頭砸了下桌子,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混賬,出了事兒就躲在後麵。”
抽了兩支煙,似乎下定決心,讓秘書備車。
到了商場大樓,看到一群人圍坐樹下一起吃飯,碗裡的肉香飄過來。
陳處長心底感歎,善堂公司真有錢,外地務工的農民都給肉吃,現在幫忙蓋房子也不能保證頓頓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