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尚籠罩在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靜謐之中。
驟然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驚雷般炸響,撕裂了長街的寧靜。
那蹄聲密集如雨,帶著燎原般的火急,直衝向東方那座巍峨的皇城。
一名信使,渾身浴滿了塞外的風霜,肩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得看不出原色。
他手中高舉著一方蓋有李靖帥印的火漆急報,猩紅的封泥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信使的嘴唇乾裂如焦土,眼神卻燃燒著焦灼的火焰,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其胸中奔騰。
守城的將士見此軍情十萬火急的模樣,不敢有絲毫怠慢。
例行的盤查喝問聲幾乎還未出口,沉重的城門已在吱呀聲中洞開。
“西疆八百裡加急——!”
信使嘶啞的呼喊,如同利箭般穿透清晨的寒風,遠遠傳開,驚起宿鳥無數。
此刻,太和殿內,氣氛莊嚴肅穆。
蘇毅身著龍袍,正襟危坐於九龍禦座之上。
瀛洲戰後的諸多事宜尚需他親自批閱定奪,國內新政的推行亦到了攻堅克難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馬虎。
殿中,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正聆聽著戶部尚書關於秋糧入庫的奏報。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西疆八百裡加急——!”呼喊。
這呼喊如同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朝堂的肅靜。
群臣聞聲,無不麵露驚容,紛紛側目,心中揣測不已。
大華西疆,莫非是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變故?
那名信使很快被引入殿中,甲葉上還帶著塞外的風沙與寒意,踉蹌幾步,跪倒在地。
他雙手高高舉起那份沉甸甸的密信,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顫抖:
“啟稟陛下!李靖將軍西疆八百裡加急軍報!”
蘇毅深邃的目光,先是掃過那名幾乎虛脫的信使,隨即落在那份火漆密信之上。
他並未讓內侍代勞,而是親自起身,緩步走下禦階,從信使手中接過了那份軍報。
龍指輕撚,拆開信封,細密的蠅頭小楷映入眼簾。
蘇毅的眉頭,在閱讀的過程中,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信中,李靖以他一貫沉穩冷靜的筆觸,詳儘敘述了西疆邊境出現的一支極為奇特的隊伍。
這支隊伍人數約莫萬人。
詭異的是,隊伍中人皆是金發碧眼,身形普遍比中原人高大幾分。
他們所持的兵刃鋒利異常,所著的甲胄製式精良,皆是大華將士聞所未聞的樣式。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支隊伍從出現開始,便展現出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傲慢,仿佛不將世間任何人放在眼中。
為首者,自稱哈羅德。
此人公開宣稱,他是奉“熾陽帝國”皇帝之命,前來天元大陸,向大華王朝收取“歲貢”。
其言語之間,對大華,乃至對整個天元大陸的諸國,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仿佛這廣袤的天元大陸,不過是他們帝國隨意予取予求的後花園,而大華,則是其中最大的一塊肥肉。
“熾陽帝國……”
蘇毅的心臟,在那一刹那猛地一沉。
這個陌生的名字,如同黑夜中突然敲響的警鐘,在他腦海中轟然震蕩。
父皇臨終前,那張因憂慮而顯得格外憔悴的麵容,那低沉沙啞卻字字千鈞的叮囑,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毅兒,小心……小心那天外帝國……”
難道父皇的預言,終究還是應驗了?
那真正的,來自世界之外的威脅,已然降臨了麼?
密信的內容,很快便由蘇毅示意內侍當眾宣讀。
一時間,整個朝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深潭,掀起了滔天巨浪。
群臣嘩然,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一部分久經沙場、悍不畏死的武將,聞言勃然大怒,血氣上湧,紛紛出列請戰。
“陛下!區區蠻夷之邦,竟敢如此狂悖無禮,向我天朝上國索要歲貢,簡直是奇恥大辱!”
“臣請率本部兵馬,即刻西出,必將這些金發碧眼的狂徒,斬儘殺絕,揚我大華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