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一片寂靜。
“嗬嗬。”半晌,朱平安發出一聲輕笑,不知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
他將茶杯放下,抬起頭,看向一直閉著眼睛的賈詡。
“文和,你怎麼看?”
賈詡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精光。
“陛下……這是在給主公您,也是在給那些世家,留最後一絲體麵。”
賈詡慢條斯理地說道:“將人全部殺了,固然痛快,但後果,卻是泰昌無法承受的。這些人的背後,盤根錯節,牽連著整個泰昌王朝一半以上的世家門閥。一旦全部處死,無異於逼著他們狗急跳牆,聯手造反。屆時,泰昌剛剛經曆大戰,元氣未複,內部再起烽煙,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父皇這是怕了?”朱平安的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怕,倒也未必。”賈詡搖了搖頭,“更像是一種帝王心術的製衡。陛下將這些人關入天牢,等於將一把刀,交到了主公您的手上。殺與不殺,何時殺,怎麼殺,全憑主公定奪。這既安撫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讓他們心存幻想,不敢輕舉妄動;又將處置權完全交給了主公,讓主公您可以從容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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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賈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屬於“毒士”的陰冷弧度。
“而且,死人,是沒有價值的。活人,才有。”
朱平安的眉毛一挑:“哦?”
“主公,您現在最缺的是什麼?”賈詡反問道。
“錢,糧,人。”朱平安毫不猶豫地回答。
犒賞三軍,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戰後重建,安撫流民,整頓軍備,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金錢?
“沒錯。”賈詡點了點頭,“而這些東西,那些世家大族,有的是!”
“既然陛下給了我們這把刀,我們為何不借此機會,讓他們好好地出一次血呢?”賈詡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一個罪臣的性命,值多少錢?一座城池的良田?還是一座金礦的十年開采權?這些,都可以談嘛。”
“主公隻需放出話去,想要贖人,可以,拿錢糧來換!如此一來,我們既能兵不血刃地充實國庫,又能借機將那些世家的爪牙,連根拔起!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聽完賈詡的毒計,朱平安的眼睛,越來越亮。
薑,還是老的辣。
殺人,隻是最下等的手段。誅心,才是上策。
用這些人的命,去敲骨吸髓,榨乾那些世家最後的價值,這才是真正的狠!
“好計!”朱平安忍不住讚歎道,“就按文和說的辦。這件事,交給蕭何去統籌,你從旁協助。我要讓他們的每一滴血,都流進我泰昌的國庫裡!”
“屬下遵命。”賈詡躬身應道。
這時,陸柄再次開口:“主公,還有一事。北境傳來最新消息。”
“草原聯軍在得知長石堡被燒之後,並未直接返回草原。”
“哦?他們還想做什麼?”朱平安有些意外。
陸柄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們……調轉馬頭,衝進了昭明王朝的境內,連屠了五座邊境城池,搶掠了大量的錢糧人口之後,才心滿意足地退回了草原。”
“噗——”
朱平安剛端起的茶,一口噴了出來。
就連一向穩如泰山的賈詡,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這算什麼?被我打殘了,打不過我,就跑去欺負旁邊看戲的?
昭明王朝這次恐怕要氣得吐血了。本想坐山觀虎鬥,等著撿便宜,結果便宜沒撿到,反而惹了一身騷。
“有趣,真是有趣。”朱平安擦了擦嘴,笑了起來,“這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傳令下去,讓北境的軍隊嚴守邊關,不必追擊。另外,把這個‘好消息’,想辦法傳到昭明皇帝的耳朵裡去。”
他很想看看,那位昭明皇帝在得知自己被盟友背刺,還被草原人當成肥羊宰了之後,會是什麼樣的精彩表情。
“屬下明白。”陸柄領命。
“還有,”朱平安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鴻煊王朝的那批俘虜,給我好生看管。那筆賬,等我收拾完家裡的這些碩鼠,再跟他們慢慢算!”
一場針對泰昌世家門閥的,不見血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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