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關大捷!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滾過,在剛剛經曆過血戰洗禮的京城上空,轟然炸響!
短暫得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歡!
“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燕雲關!燕雲關回來了!哈哈哈哈!”
“陛下天威浩蕩!大泰昌萬勝!萬勝!”
無數百姓衝出家門,涕淚橫流,相擁而泣。城牆上,那些劫後餘生的士兵們,????老兵還是新卒,全都高舉著手中沾血的兵刃,用儘全身的力氣,向著城樓上那道頂天立地的玄色身影,發出震徹雲霄的咆哮!
如果說,守住京城,是瀕臨絕境中的自保求存。
那麼,奪回燕雲關,則是吹響了泰昌王朝由守轉攻,向整個大陸宣告其王者歸來的嘹亮號角!
朱平安迎著山呼海嘯般的呐喊,神情依舊平靜,仿佛這天大的喜訊,早已在他預料之中。他將手中的密報遞給身旁的曹正淳。
“傳閱下去。”
“告訴朕的勇士們,北境之危,已解!”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整個傷兵營。那些剛剛被華佗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傷兵,聞言掙紮著想要起身叩拜,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北境安定,意味著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他們的家鄉,他們的妻兒,安全了!
朱平安邁步,再次走入那片彌漫著濃重血腥與苦澀草藥味的營地。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豪言壯語,而是直接來到一個堆放著乾淨布條和烈酒的案幾前。
在所有人驚駭、不解的目光中,他,泰昌王朝的皇帝,親手拿起一卷嶄新的紗布。
“陛下,萬萬不可!”
華佗大驚失色,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來,幾乎要跪下。
“此地汙穢不堪,血氣衝撞,龍體萬金,豈能……”
“無妨。”
朱平安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走到一名右臂被刀斧砍傷,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年輕士兵麵前。
那士兵看到九五之尊走到自己麵前,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就要翻身跪下,卻被朱平安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那隻手,溫暖而有力。
“彆動,會牽扯傷口。”
朱平安蹲下身,第一次做這種事的他,動作顯得有些生疏。他學著方才禦醫的樣子,將烈酒倒在布上,小心翼翼地為士兵清洗傷口。
冰冷刺骨的酒精刺激著翻卷的皮肉,那士兵疼得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卻死死忍住,沒發出一聲痛哼。他不敢,也不願在陛下麵前失態!
朱平安的動作很穩,也很輕,他甚至能感受到士兵肌肉的每一次痙攣。
他用紗布,一圈,又一圈,有些笨拙卻無比仔細地為士兵包紮傷口,最後,模仿著打上一個工整的結。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著那名早已淚流滿麵、嘴唇哆嗦的年輕士兵,平靜地說道:
“你是泰昌的功臣,是朕的勇士。”
“好好養傷,朕,等著你歸隊。”
說完,他走向了下一個傷兵。
沒有華佗那般神乎其技的醫術,沒有驚天動地的場麵。
他隻是一個接一個,為那些傷勢相對較輕,不需要動刀的士兵,清洗、包紮。
動作認真,專注。
仿佛他麵對的,不是肮臟腐臭的傷口,而是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起初,周圍的禦醫和民夫還想幫忙,但都被曹正淳用淩厲如刀的眼神製止了。他明白,陛下在做什麼。這是帝王心術,更是帝王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