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初生之核”腔室的瞬間,那浩瀚、冰冷、扭曲的存在感便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祁淮之感覺自己的頭顱仿佛被塞進了一個充滿褻瀆低語和瘋狂圖像的液壓機,每一次思維的運轉都伴隨著顱骨欲裂的劇痛。
【理智值:38100】
【警告!高位格汙染持續侵蝕!】
【理智值:25100】
數值跳動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視野裡,那些搏動的肉壁不再是簡單的生物組織,它們扭曲、旋轉,化作了無數張哀嚎或狂笑的麵孔。
那些粗大的能量脈絡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精神屏障,粘稠的能量霧靄試圖從每一個毛孔鑽入他的身體,帶來一種滑膩而灼熱的異樣感。
“坐標……鎖定……必須……”身旁,“醫者”蜷縮在地上,防護服下的身體不自然地痙攣,他手中的短杖早已熄滅,隻能徒勞地抓撓著地麵,發出意義不明的、被過濾器扭曲的嗚咽。他的理智顯然已經崩潰,肉體畸變正在他體內加速上演。
“破刃”單膝跪地,巨大的鏈鋸劍深深插入麵前那柔軟而堅韌的“地麵”,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沉重的頭盔下傳來壓抑不住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粗重喘息,他那身厚重的防護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內外交迫的力量碾碎。
“堡壘”是三人中意誌最堅韌的,她依舊站立著,但握槍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臉色慘白,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眼神雖然依舊試圖保持銳利,但那銳利之中已然摻雜了越來越多的、如同雪花屏般的混亂噪點。
她在強行命令自己分析,分析那個不斷坍縮膨脹的暗紅色旋渦的弱點,但每一個成型的戰術念頭,都會被周圍無孔不入的瘋狂低語汙染、扭曲成毫無意義的碎片。
【理智值:16100】
祁淮之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鐵鏽味和劇痛短暫地刺激了他幾乎麻木的神經。
他試圖驅散腦海中越來越響亮的、誘惑他放棄抵抗、融入那片永恒猩紅的耳語。
那耳語無比甜美,承諾著痛苦的終結,承諾著與偉大存在合一的極樂,承諾著超越個體渺小生命的永恒。
放棄吧……何必掙紮……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擁抱恩典……這才是進化……這才是歸宿……
看啊……多麼美麗……多麼完整……
不!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尖叫。不能放棄!活著!必須活著出去!
但這求生的意念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在滔天巨浪中隨時可能傾覆。
與“初生之核”融合的本能誘惑太強大了,那是一種超越了理性、植根於生命底層代碼的吸引力,仿佛溺水者渴望呼吸,是生存的本能,也是毀滅的捷徑。
【理智值:11100】
【警告!理智值即將歸零!】
【檢測到肉體畸變前兆……】
視野開始被猩紅的色彩大麵積吞噬,耳邊的低語化作了震耳欲聾的合唱,歌頌著湮滅與回歸。
他感覺自己的肢體末端開始傳來陌生的麻木和輕微的蠕動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皮下遊走,試圖改變他的形態。
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感開始蔓延,似乎放棄這無謂的掙紮,徹底融入這片猩紅,才是最終的安寧與解脫……
【檢測到高位格精神汙染!正在進行意誌檢定……】
【檢定通過!理智值10!】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那冰冷的、宏大的“存在感”徹底吞沒,肉體開始響應畸變指令的刹那——
一幅畫麵,毫無征兆地,如同利劍般刺破重重迷霧,斬入他幾乎停滯的思維。
不是纏綿的回憶,不是悲慟的哭喊。隻是一張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近乎狂妄的自信笑容,眼神明亮而篤定,仿佛世間一切難題皆在掌握。
那是祁熙年,在他能力巔峰時期,對著總是為他兜底的祁淮之露出的,獨屬於他的、張揚而依賴的表情。
“怕什麼,不是還有你在嗎?”
沒有聲音,隻有那定格的表情和其中蘊含的、毫無道理的信任。
這驚鴻一瞥如同一道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響!
那幾乎要將他同化的冰冷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堤壩!那誘人沉淪的甜美耳語,在這簡單而強烈的畫麵麵前,瞬間變得蒼白無力!
一種比瘋狂更深刻、比死亡更沉重的東西,從他即將湮滅的自我意識深處轟然爆發!是承諾!是未能履行的職責!是絕不允許自己在此刻、以這種扭曲的形態結束的、偏執的信念!
他還沒有為那個狂妄自信的家夥兜最後一次底!他還沒有……把他找回來!
“呃——!”
祁淮之喉嚨裡爆發出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撕裂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原本幾乎要被平和吞噬的眼神,重新燃起了近乎猙獰的、如同野火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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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對抗著那融入本能的渴望,用記憶中那抹自信狂妄的笑容,用那未曾完成的、深入骨髓的執念,作為錨定自身存在的、最堅固的基石!
祁淮之周身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畸變前兆,如同潮水般退去!腦海中震耳欲聾的瘋狂合唱被強行壓製下去!
【理智值:10100】
【檢測到強烈執念錨定!形成微弱‘悖逆’效應!理智值衰減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