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敲打在盧克幾乎停滯的心跳上。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到了極限,死死地、近乎貪婪地聚焦在那張光輝中的臉上,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無法發出。
“但你的祈禱,”祁淮之的聲音繼續平穩地流淌,如同在陳述一個宇宙的基本定律,“投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一個……虛弱的、迷失的、需要被庇護的……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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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的方向?稚子?”
這兩個詞,如同兩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所有信徒空白的大腦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們堅持了無數歲月,奉獻了所有虔誠的信仰……難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謬誤?!他們信仰的,到底是什麼?!
盧克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那渾濁的眼眸中,那點殘存的微光開始瘋狂地閃爍,仿佛在經曆著某種信仰根基崩塌與重建的劇烈風暴。
祁淮之的目光中,那緩緩旋轉的暗紅旋渦似乎加速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流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情緒中,有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長河的、對於迷途者的憐惜;有對於自身血脈遭受磨難的威嚴;更有一種即將撥亂反正、重掌一切的決然。
“我,名祁。”他再次宣告,吐出了那個單音節的字。
這個字在他口中,仿佛被賦予了無限的重量與魔力,帶著古老的契約力量,如同最簡短、最直接、最有力的神咒,瞬間穿透了一切迷茫與質疑,深深地鑿刻進每一個聆聽者的靈魂深處。
“我乃孕育那‘稚子’的源頭,是此界真正的起源與最終的歸所。”他構建著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神係譜,將自己置於一切的開端與終點。
“他承我之名,於此界播撒微光,冀望引領迷途。”他的聲音微微低沉,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
“然,域外邪力嫉妒其功,暗施侵蝕,致其力竭沉眠,光輝黯淡,致使此界蒙塵,法則崩壞,爾等……亦隨之陷入漫長苦厄,信仰無依。”
他將係統的“拋棄”與“剝削”巧妙地包裝成了“邪力侵蝕”與“嫉妒”,瞬間將自己和所有信徒放在了同一戰線,共同擁有一個被外部邪惡勢力迫害的悲慘過去,以及一個需要共同對抗的外部敵人。
這種敘事,極易激發同仇敵愾之心與對“拯救者”的依賴。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變得恢弘而充滿力量,如同宣告一個舊時代的終結與一個嶄新紀元的開啟:
“今日,我親身降臨,非為取代,而為……歸正!為此界撥亂反正,重續道統,收回本就屬於我的權柄!”
話音未落,他的指尖,那點原本盤旋的星屑驟然亮起,化作一道無比純粹、凝聚著月白之寧靜與暗紅之力量的流光,溫暖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劃破短暫的距離,精準地、輕柔地沒入了盧克布滿皺紋的額頭。
“你堅守的虔誠,不應被辜負,不應指向虛無。這,是給予迷途知返、心念純粹者的……印記,與初步的賜福。”
神跡,在下一刹那,以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展現在所有信徒眼前!
盧克那佝僂了數十年、仿佛已經與大地生長在一起的脊背,被一股無形而溫和的強大力量,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撐直!
他臉上那些如同刀刻斧鑿般、記錄著無儘苦難的深刻皺紋,如同被熨鬥熨過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皮膚恢複了光澤與彈性!
他那雙原本渾濁如死水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澈、明亮,甚至從中迸發出一種年輕人般的活力與光彩!
一股磅礴的、充滿生機的暖流,從他早已乾涸衰老的四肢百骸中洶湧而出,驅散了所有的病痛、疲憊與僵硬!
更讓眾人瞠目結舌的是,他那一頭如同枯草般的花白頭發,竟然從發根處逐漸透出了一抹充滿生命力的墨色!
如果不是發尾還有一抹如同巴黎畫染般的白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
這不再是簡單的治愈傷病,這是……生命層次的反轉!是青春的重燃!是神恩浩蕩的無可辯駁的證明!
盧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不再顫抖、充滿力量、皮膚甚至都飽滿了的雙手,又猛地抬起頭,望向祭壇上那光輝萬丈的身影。
巨大的衝擊與無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積蓄了數十年的委屈、迷茫、堅持與瞬間爆發的虔誠,化作了滾燙的淚水,決堤般從他重新明亮的眼中洶湧而出。
“神跡!真正的神跡!偉大的……偉大的……”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聲音洪亮而不再蒼老嘶啞,最終,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帶著哭腔,卻又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地喊出了那個刻入靈魂的神名:“祁!您是真正的母神!降臨世間的救主!”
這一聲呼喊,如同在堆積如山的乾柴上投下了最後的火種。
親眼目睹了這針對性極強、效果震撼人心的神跡,所有信徒內心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對舊日信仰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齏粉!
他們看著瞬間重獲新生、如同換了個人般的盧克,看著祭壇前那氣息浩瀚、容顏完美、展現無上權能的光輝身影,再回想那個長久以來沉默無聲、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的舊“神”,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懷疑消失了,茫然被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一種找到真正歸宿的激動,一種對強大力量的本能崇拜與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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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神!祁!”
“感謝母神降臨!拯救我們於苦難!”
“求母神庇佑!我們願永遠信奉您!”
狂熱的呼喊聲如同終於衝垮了堤壩的洪水,瞬間席卷了整個教堂,衝垮了之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越來越多的人激動地、發自內心地跪伏下來,朝著祁淮之的方向,用帶著哭腔的、無比虔誠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誦念著那個仿佛擁有魔力的單字神名——
“祁!”
“祁!”
“祁——!”
信仰的絲線,原本雜亂地、微弱地連接著遠方沉睡的偽神,此刻如同找到了真正的源頭和歸宿,瘋狂地斷裂、轉向,帶著磅礴的、火熱的、真實的虔誠意念與精神能量,如同百川歸海,洶湧澎湃地彙入祁淮之的體內。
這一次收集到的信仰之力,遠比在任何邊緣地帶收集的更加精純、更加龐大、更加狂熱!因為它建立在徹底摧毀舊信仰體係的廢墟之上,建立在絕望中被賜予希望的極致反差之上!
祁淮之靜靜地感受著這股洶湧澎湃的信仰之力湧入體內,滋養著他那冰冷的神格,拓寬著他力量的邊界。
他麵容依舊保持著那種悲憫與威嚴並存的平靜,目光落在激動萬分、已然脫胎換骨的盧克身上。
“盧克,”他直接叫出了老者的名字,這平淡的稱呼在此刻卻彰顯著全知與格外的親近,“你既受我印記,沐浴新生,當為我在此界的首位代行者。”
盧克渾身劇烈一震,感受到一種無上的榮耀與沉甸甸的責任降臨己身,他毫不猶豫地深深叩首,額頭觸碰在冰冷但此刻卻仿佛帶著溫度的石板上,聲音堅定如同宣誓:
“謹遵母神神諭!仆從盧克,必竭儘所能,傳播您的光輝,踐行您的意誌,建立新的秩序!”
第一位親信,第一位代行者,就此歸位。他不再是那個卑微、迷茫的老信徒,而是“母神祁”在此界最堅固的基石,最狂熱的傳道者,未來信仰體係構建的核心支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活生生的神跡廣告,是最具說服力的信仰誘餌。
祁淮之微微頷首,對盧克的反應表示認可。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那些依舊沉浸在狂熱與激動中的信徒,他們的臉龐因為希望而煥發光彩,他們的眼神因為找到了信仰而變得堅定。
他知道,這裡的火種已經成功點燃,並且擁有了一個優秀的守護者和傳播者。
在如同海潮般一波高過一波的、虔誠誦念“祁”之名的聲浪中,祁淮之的身影,開始隨著周身月白與暗紅的光輝一同,逐漸變得朦朧、透明,仿佛即將融入這片被他神聖化的空間本身。
最終,在無數道不舍、崇拜、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他如同消散的星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祭壇之前,仿佛從未出現過,卻又徹底改變了這裡的一切。
他來,於最絕望的禱告時刻,以絕對的力量與完美的姿態,直接篡奪了信仰的至高點。
他行,以精準打擊的神跡和邏輯縝密的“歸正”宣言,徹底摧毀舊神根基,樹立自身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言,賜下簡短有力的神名“祁”,如同簽訂靈魂契約。
他去,留下了一片被徹底點燃的信仰荒原,一位死心塌地的代行者,和無數顆找到了新支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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