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之邁步走向樓梯口。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上第一級台階時——
“等……等等!”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祁淮之停步,低頭看去。
樓梯轉角處,一個瘦弱的少年正扶著牆壁,氣喘籲籲地向上爬。是陳啟——那個抓撓手臂的少年。他的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渙散,反而有種異常的清醒和……渴望。
祁淮之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啟終於爬到了這一層。他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視線落在祁淮之身上——
然後,他愣住了。
少年的眼睛死死盯著祁淮之的作戰服,準確說,是盯著作戰服上那些流淌的金色紋路,以及腰間寶石中旋轉的星雲。
他的嘴唇開始顫抖,不是恐懼,而是……辨認。
“你……你身上的紋路……”陳啟的聲音嘶啞,“和我在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祁淮之眉頭微挑:“夢裡?”
“金色的……脈絡一樣的紋路……從一個溫暖的光源裡延伸出來……”陳啟語無倫次地比劃,“這一定是‘母親’的印記……隻有真正的引導者才會擁有……”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跪下去,但強行穩住了身體。
“你不是收容者……對不對?”少年盯著祁淮之,眼神裡混合著恐懼、希望和某種本能的皈依,“你身上……你身上有真正的母親的味道……”
祁淮之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如深潭:“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我不知道。”陳啟搖頭,“我本來在房間……然後突然感覺……感覺樓上有什麼在‘召喚’……像地下的那個聲音,但是更近、更清晰……我就跑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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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其他人可能也感覺到了……但他們被鎮定劑壓得太深……隻有我……我今天偷偷把早餐的營養膏倒掉了……”
祁淮之的紅色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
當他卸下偽裝,完全展現神性本質時,那“母神”特質——包容、孕育、引導——會自然散發出來。對於這些被虛假母親虐待、又本能渴求真母親的孩子來說,這種氣息就像黑暗中的燈塔。
不,比燈塔更直接。
是子宮的溫暖。
“你叫什麼名字?”祁淮之問。
“陳啟……陳啟。”少年趕緊回答。
“陳啟。”祁淮之重複了一遍,然後問,“如果我現在告訴你,這座塔是假的,地下的呼喚才是真的,你會信嗎?”
陳啟沒有任何猶豫:“我信。”
“為什麼?”
“因為……”少年指著自己的手臂,“因為當我看到你身上的紋路時,我這裡的‘蟲子’……不,我自己的精神圖景……它安靜下來了。像終於找到了家,不再瘋狂地往外鑽。”
他抬起頭,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你能救我們,對不對?你能讓我們……不再痛苦?”
祁淮之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身,重新看向窗外那座虛假的燈塔。沉默了幾秒後,他說:
“我不是來救誰的。”
“我是來接管的。”
陳啟愣住了。
祁淮之繼續說:“真正的塔——你們夢裡的那個聲音——已經被囚禁了。我要去找到她,然後……吞噬她。獲得她的權能,她的法則,她的‘引導者’身份。”
他回頭,紅色瞳孔對上少年的眼睛。
“然後,我會建立新的秩序。在我的秩序裡,哨兵向導的精神圖景不會再失控,不會再痛苦,但前提是——臣服。”
“臣服於我,信仰於我,為我而戰。”
“這樣,”祁淮之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殘酷的弧度,“你們才能得到真正的‘母親’,而不是一個隻會抽血的假貨。”
陳啟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消化這些話裡的信息。虛假的塔、被囚禁的真塔、吞噬、新秩序、臣服……
最終,他問了一個問題:“如果……如果我們臣服……你會像那個假的一樣,抽乾我們嗎?”
祁淮之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孩子,”他說,“真正的母親,不會喝孩子的血。她會給孩子哺乳。”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金色的光芒彙聚,凝結成一枚簡化的塔形印記——不是現在那個三角標誌,而是更古老的、螺旋上升的雙塔紋章。
“這是我的‘印記’。”祁淮之說,“帶著它,你可以暫時屏蔽抑製場的影響,恢複部分精神圖景的控製權。但一旦接受,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他將印記遞向陳啟。
“選擇權在你。現在回頭,繼續當‘安靜的燃料’,還能活一段時間。接受印記,跟我走——可能會死,但有機會看到真正的天空。”
陳啟盯著那枚金色印記。
他的手指顫抖著,慢慢抬起。
在即將觸碰到印記的前一刻,他抬起頭,最後一次問:“你……你會贏嗎?”
祁淮之的紅色瞳孔裡,倒映著少年蒼白的臉。
“我從不輸。”
陳啟的手指,握住了印記。
金光湧入他的掌心,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最後在額心凝結成一個微小的、旋轉的塔形符號。下一秒,他的身體劇烈顫抖——
但不是痛苦。
是枷鎖碎裂的聲音。
抑製場加在他精神圖景上的壓製,被那枚印記強行撕開了。
陳啟的背後,空氣開始波動。
一隻暗金色的甲蟲虛影緩緩浮現。不再是黑色,不再扭曲,而是精致的、完整的、帶著生命力的精神體投影。甲蟲展開翅膀,發出細微的、歡快的振翅聲。
它繞著陳啟飛了一圈,然後停在祁淮之伸出的手指上。
祁淮之看著這隻小小的精神體,紅色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他說,“現在,你有資格知道真相了。”
他收回手,甲蟲虛影消散。陳啟站在原地,感受著精神圖景中久違的清明,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我該做什麼?”他問。
祁淮之轉身,走向樓梯。
“跟上。”
“我們去地底,見見你們真正的母親——在她被我吞噬之前。”
陳啟擦掉眼淚,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祁淮之的暗紅色風衣在昏暗的光線中擺動,衣擺邊緣的金色漸變像燃燒的火焰。
而在他們身後,樓梯間的牆壁上——
那些原本剝落的慘綠色油漆,正在以祁淮之站立過的位置為中心,緩慢地褪色、剝落,露出下麵更古老的、刻著螺旋雙塔紋章的石質牆麵。
虛假的表皮,正在被真實侵蝕。
真正的遊戲,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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