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權力?啊?簡墨,你以為你是誰?法官?警察?天不天真啊?在無限流遊戲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沒用!”
“你憑什麼搜查我的東西?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借著搜查的名頭,看看彆人藏了什麼保命的底牌,摸清彆人的虛實?”
他冷笑,那笑聲乾澀刺耳,“或者,更歹毒一點,趁機把什麼要命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塞到誰的包裡、衣服裡?到時候人死了,賬算誰頭上?凶手?還是那個‘恰好’被搜出臟物的倒黴鬼?!”
這番話,比剛才的駁斥更加赤裸,更加惡毒,也……更加現實。它像一把冰錐,鑿進了每個人心底最隱秘的恐懼角落。
是啊,在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誰身上沒點秘密?多藏的一把鹽,磨得更鋒利的刀片,從工具房偷偷拆下的小零件,或者……一些更見不得光的東西。
暴露這些,等於把咽喉送到彆人手中任其拿捏。更何況,誰又能保證,那個提議搜查、執行搜查的人,自己就是乾乾淨淨的?這根本就是一個無法驗證的死循環!
祁淮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環著小宇的手臂收緊。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
再抬起時,那雙眼睛裡隻剩下更加濃重的水汽和惶然。他小聲地,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我……我也覺得不太好……大家……大家都有自己的……東西。這樣……太……”
他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咬著失了血色的下唇,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那模樣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也徹底絕了任何可能支持搜查的微弱念頭——連最怯懦善良的人都明確反對,誰還敢點頭?
小宇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小貓般的嗚咽,把臉死死埋在他胸前,肩膀聳動得更加厲害。
蘇白的目光快速地從李維憤怒的臉,移到簡墨冰冷的眼,再掠過祁淮之那副驚弓之鳥般的模樣,最後落在自己緊緊抱著的筆記本上。
那裡麵,記載著每個人的取用記錄,一些她觀察到的細微舉動,甚至……她自己的某些推斷和猜測。暴露它?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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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她搖了搖頭,聲音乾澀:“我……我也不同意。沒有確鑿的、無可辯駁的證據之前,這樣貿然搜查,隻會製造更大的矛盾,讓……讓凶手更有機可乘。”
她選擇了自保,也選擇了最符合她人設的立場——客觀的記錄者,不介入紛爭,隻求自保和觀察。但這個選擇本身,已經徹底倒向了“不合作”的一邊。
三比一。不,是所有人,包括尚未明確表態但用恐懼姿態表達的祁淮之和小宇,都站到了對立麵。
簡墨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晨光將她挺拔卻孤立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看著李維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和算計,看著蘇白鏡片後閃爍的疏離與自保,看著祁淮之和小宇那依賴又抗拒的脆弱姿態。
她終於清晰地認識到,從王猛屍體被發現的那一刻起,不,或許從林朔死時,甚至從更早的抽簽分配木屋時,那層虛偽的、建立在搖搖欲墜的“共同生存”幻想上的合作薄紙,就已經千瘡百孔。
而現在,它被李維毫不留情地、徹底地撕碎了。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被充滿殺意、猜忌和冰冷計算的海水包圍。海水之下,暗流洶湧,不知何時就會掀起吞噬一切的巨浪。
“好。”簡墨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那是一種降至冰點、失去所有情緒的平靜,比憤怒更令人心寒,“很好。”
她重複了一遍,目光最後一次掃過眼前這些“同伴”,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更像在評估幾件遲早會損壞、會被丟棄的物品。
“那就各憑本事吧。”她說完,沒有任何留戀,乾脆利落地轉身,邁開步子,朝著樹林——那片埋葬了林朔、也可能隱藏著更多秘密和危險的方向,大步離去。
她的背影決絕,迅速消失在斑駁的樹影中,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李維陰鷙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充滿戾氣的冷哼。
他又掃了一眼剩下的三人,目光在祁淮之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裡隻有全然的恐懼和茫然,似乎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已經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李維的嘴角撇了撇,像是在嘲諷這無用的脆弱,然後也猛地轉身,走向自己那棟如今隻剩下他一個活人的木屋。
“砰!”一聲巨響,木門在他身後被狠狠甩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聲響,像最後的喪鐘,為短暫而虛偽的“集體”時代敲響。
泉邊隻剩下祁淮之、小宇,和臉色依舊蒼白的蘇白。空氣冷得幾乎要凝結成霜,假陽光毫無溫度,泉水叮咚的聲音此刻聽來空洞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挽歌。
蘇白沉默地站立了幾秒,手指有些僵硬地翻開筆記本,用微微發抖的手記錄了幾行字。
然後,她合上本子,抬起頭,看向祁淮之。她的眼神複雜,有未散的餘悸,有深深的戒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許是對眼前這個看起來被嚇壞了、還拖著一個“孩子”的年輕男人的憐憫。
但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對著祁淮之的方向,極輕、極快地點了一下頭,算是某種告彆或確認,然後也轉過身,步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走向她和簡墨合住的木屋——經過剛才那一幕,今晚那間木屋裡的氣氛會如何,無人知曉,也不敢想象。
人都走了。
空曠的泉邊,隻有風和微光,以及那棟敞著門、透著死亡氣息的西側木屋,像一個無聲的、巨大的警告。
祁淮之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低著頭,目光落在緊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那隻小手上。男孩的手很小,指節分明,此刻因為用力而泛白,冰涼得像一塊玉。
時間仿佛靜止了。隻有風拂過他額前碎發,拂過他微微敞開的、被半乾衣物貼著的鎖骨。
半晌,小宇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臉。眼眶還是紅的,睫毛濕漉漉的,但裡麵已經沒有了淚水,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甚至隱隱流動著一絲極淡的、試探性的詢問,像隱藏在潭水深處的魚,輕輕擺了下尾。
祁淮之沒有立刻回應那目光。他依舊垂著眼,濃密的睫毛掩蓋了一切。然後,他極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帶著無儘的疲憊,又似乎藏著彆的什麼。
“走吧,小宇。”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像在哄勸,又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們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男孩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這裡……不安全。”
他牽起男孩那隻冰涼的小手,沒有用力,隻是鬆鬆地握著,傳遞著一種無言的引導。兩人邁開步子,慢慢地、安靜地離開了泉邊,走過菜地邊緣枯萎的菜葉,走過記錄板上那些逐漸模糊的字跡,走向他們共同居住的、位於營地中間位置的那棟小木屋。
每一步,都踏在死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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