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形的勁氣閃過,那堅韌的牛筋繩,無聲無息地斷裂開來。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湧出,將渾身是傷的龍武,
從半空中,穩穩地托住,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然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碧綠色的,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丹藥,塞進了龍武的嘴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站起身,目光掃過院子裡,那跪倒一地的身影。
“剛才,是誰說,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這一次,這平淡的聲音,落入孫德等人的耳中,卻不啻於九幽地獄傳來的催命魔音。
孫德的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起來,褲襠處,一股濕熱的暖流,不受控製地,蔓延開來。
他,尿了。
死寂。
整個西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鬱的恐懼和淡淡的騷臭味。
跪在地上的孫德,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引以為傲的執事身份,他賴以為靠山的趙大師兄,
在眼前這個少年那平淡的問話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蒼白無力。
他終於想起來了。
潘小賢!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他那已經被恐懼塞滿的腦海中炸響。
那個從西院走出去的傳奇,那個據說已經隕落在雷澤秘境的煞星,他……他回來了!
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恐怖姿態,回來了!
“師……師叔……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是畜生……”
孫德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一邊說,一邊用額頭,瘋狂地撞擊著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身後的那幾個外門弟子,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他們甚至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
潘小賢沒有理會這些螻蟻的哀嚎。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龍武的眉心。
一股精純到難以想象的,帶著勃勃生機的靈力,
如同一條溫暖的溪流,緩緩注入龍武那幾近乾涸的經脈之中。
這股靈力,遠比任何療傷丹藥都要神奇。
它所過之處,那些破碎的經脈,被撕裂的血肉,
甚至斷裂的骨骼,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修複、愈合。
龍武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在幾個呼吸之間,便消去了腫脹,恢複了原本輪廓分明的模樣。
他那扭曲的四肢,也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骨骼複位聲,重新變得筆直有力。
“咳……咳咳……”
龍武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淤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從迷茫,到清醒,最後,落在了潘小賢的臉上。
“大哥!”
龍武猛地坐起身,不顧自己剛剛恢複的身體,一把抓住了潘小賢的手臂,
那雙虎目之中,瞬間噙滿了淚水,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委屈、憤怒和自責。
“我……我沒用!我給您丟人了!”
他死死地咬著牙,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不怪你。”潘小賢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是我回來晚了。”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孫德的身上。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孫德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有絲毫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是……是趙師兄!新晉的外門大師兄,趙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