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瓦片,還殘留著一絲晚宴的溫熱。
潘小賢站在陰影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蘇家的護山大陣在他眼中,就像一個被無數螞蟻啃噬的巨大氣泡,光芒明滅不定,隨時都會破裂。
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而是在計算。
張家傾巢而出,二十多名源陽境,其中不乏源陽中期的高手,為首的張烈更是狀若瘋魔。
自己現在衝下去,固然能殺幾個人,但很可能陷入重圍。
蘇家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自己是該跳船跑路,還是留下來陪葬?
他心裡那杆名為“趨利避害”的秤,正在瘋狂搖擺。
跑,那個叫雲飛揚的小白臉還在暗處盯著,自己身上還帶著他的追蹤印記,跑到哪兒都是個靶子。
不跑,留下來跟這張家死磕,萬一玩脫了,自己這條小命可就交代在這了。
“媽的,早知道就不吃那頓牛肉了。”潘小賢心裡暗罵。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這蘇家待自己不薄,又是丹藥又是靈食,現在扭頭就跑,
他心裡那點為數不多的良心,還真有點過不去。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下方戰局陡然生變。
“轟哢!”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蘇家的護山大陣光幕最薄弱的一角,
在三名張家客卿長老的合力猛攻下,終於支撐不住,如同被砸碎的鏡子,轟然爆裂開來!
無數藍色的光點四散紛飛,如同這座莊園流下的眼淚。
“給我殺!踏平蘇家!一個不留!”
張烈赤紅著雙眼,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他第一個從缺口衝了進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長刀,刀鋒所指,正是蘇家的家主,蘇明遠!
數十名張家修士如同決堤的洪水,緊隨其後,從缺口瘋狂湧入。
他們臉上帶著嗜血的興奮,手中的法寶靈光閃爍,見人就殺,毫不留情。
一時間,蘇家莊園內慘叫聲、兵刃碰撞聲、術法爆炸聲響成一片,
原本寧靜雅致的亭台樓閣,在狂暴的靈力衝擊下,不斷地崩塌、燃燒。
“孽畜!安敢如此!”
蘇晨與蘇羽兩兄弟怒吼著迎了上去。
蘇晨劍走輕靈,水藍色的劍光如同靈蛇,纏向一名張家長老;
蘇羽則大開大合,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試圖擋住另外兩名敵人。
然而,張家這次是有備而來,人數和實力都占據了絕對優勢。
蘇家兄弟二人很快便被對方兩名同階修士死死纏住,
另外還有數名源陽初期的修士從旁策應,陰險的法術和暗器層出不窮。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蘇晨的左臂便被一道火光擦過,留下一道焦黑的傷口。
蘇羽更是狼狽,胸口的衣衫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淋漓,
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已經被開膛破肚。
另一邊,蘇明遠與張烈的戰鬥,更是凶險到了極點。
兩人修為相當,皆是源陽中期。
但張烈此刻已經徹底瘋了,他的刀法完全舍棄了防禦,招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燃燒的刀氣縱橫交錯,逼得蘇明遠隻能不斷後退,疲於招架。
“張烈!你瘋了!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你要葬送整個張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