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佐說著,眼圈又紅了。
他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將天符宗發揚光大,反而眼睜睜看著它在自己手裡一天天衰敗下去。
青竹是他這些年收的弟子裡,最有靈性的一個,可他自己肚子裡的那點墨水,早就被掏乾了。
如今,宗門終於盼來了曙光,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不能再耽誤了這個最讓他心疼的弟子。
“師父……”青竹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一邊是為宗門有了希望而高興,一邊又舍不得這個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的師父。
範佐卻不理她,轉而對著潘小賢,再次深深一揖:“掌教大人,弟子鬥膽,懇請您……收下青竹這劣徒吧!”
潘小賢看著眼前這上演的“拜師大戲”,心裡那叫一個彆扭。
收徒?開什麼玩笑。
收徒弟是天底下最麻煩的事情,沒有之一。
那意味著因果,意味著責任,意味著以後這丫頭在外麵闖了禍,彆人第一個找的就是他這個當師父的。
他自己屁股後麵還跟著兩個“gps定位器”呢,哪有閒工夫再給自己添堵。
他伸手,將還在地上跪著的範佐攙扶了起來,力道不大,
卻讓範佐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托起,心中對這位“掌教大人”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範宗主,你這又是何必。”潘小賢的聲音很平淡,“弟子我不會收的,青竹她,永遠是你的弟子。”
聽到這話,範佐臉上的喜色瞬間黯淡了下去,心中一片冰涼。
果然,是自己癡心妄想了。
像掌教大人這等神仙人物,又怎會看得上青竹這點微末的資質。
青竹的頭埋得更低了,小小的肩膀微微抽動著,顯然是傷心到了極點。
然而,潘小賢的話鋒卻猛地一轉。
“不過……”他看著院子裡那一張張既緊張又充滿希冀的稚嫩臉龐,心中微微一動。
罷了,自己得了人家開派祖師爺那麼大的好處,總不能一點人情都不還。
“關於符籙一道,我會傾其所有,教授青竹,以及宗門裡的每一個弟子。包括你”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下一刻,範佐那張黯淡的老臉,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他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收徒,卻願意傾囊相授?
這……這比收一個親傳弟子,恩情還要大啊!
這意味著,整個天符宗,都將沐浴在掌教大人的恩澤之下!
“謝掌教大人!”範佐再次激動地想要下跪,卻被潘小賢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欸!範宗主,這‘掌教’二字,以後就不要再叫了。”
潘小賢趁機說道,“聽著彆扭。以後,大家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番長老吧。”
“這萬萬不可!”範佐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您身負我宗失傳絕學,便是祖師爺再世,就是我天符宗名正言順的掌教!這名分,不可亂!”
潘小賢有些頭疼,跟這老頑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範佐看著潘小賢那微微皺起的眉頭,似乎也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