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剛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勉強擋住潘小賢又一記重擊的王泰,恰好目睹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他看到了鄒天行胸前那觸目驚心的血洞。
他看到了鄒天行眼中那迅速黯淡下去的神采。
他看到了那具漆黑的傀儡,緩緩地,
從鄒天行的屍體中,抽出了那柄不沾半點鮮血的能量利刃。
鄒天行,死了。
這個與他爭鬥了半輩子,也合作了半輩子的老對手,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死在了一具傀儡的手上。
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王泰的四肢百骸。
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所有的鬥誌,所有的勇氣,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正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麵容普通的“番雲”。
潘小賢停止了攻擊,負手而立,那剛猛無匹的龍形掌力消散,
重新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隻是做了一場熱身運動。
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臉上帶著一絲意猶未儘的慵懶。
他身後,那具剛剛完成絕殺的傀儡“暗影”,
無聲無息地站立著,空洞的眼眶裡,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鬼火,死死地鎖定著王泰。
一前,一後。
一個看似人畜無害,卻比魔神更恐怖。
一個冰冷死寂,是收割生命的機器。
王泰知道,自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他臉上的表情幾度變換,從驚恐到掙紮,從怨毒到絕望,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褪去,化為一片死灰。
燃燒神魂帶來的力量正在飛速退潮,虛弱感如同千萬隻螞蟻,啃噬著他的經脈和神魂。
他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的法訣散去,周身的護體紫雲也隨之消散。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下去。
“噗通!”
一聲悶響。
紫雲閣閣主王泰,這位在附近地界作威作福了數百年的源陽後期大修士,
扔掉了手中的法寶,雙膝一軟,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摔在了那片布滿金色符文的,冰冷的地麵上。
“前輩!前輩饒命!”
他甚至顧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跡,對著潘小賢,拚命地磕起頭來,
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全是被鄒天行那廝蠱惑,
才敢冒犯天威!晚輩與鄒天行素有舊怨,此次前來,
本是想勸他不要與前輩為敵,誰知他一意孤行,還脅迫於我!
求前輩看在晚輩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晚輩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一邊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鄒天行身上,
那副聲淚俱下的模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周圍那些僥幸還活著的,禦龍山莊和紫雲閣的修士們,也都看傻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家那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閣主,竟然會如此沒有骨氣。
潘小賢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沒有立刻答話。
殺一個源陽後期,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鄒天行和王泰的儲物袋,加上那些嘍囉的,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但……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幾個嚇破了膽,
連動都不敢動的源陽初期修士,又看了看磕頭如搗蒜的王泰,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殺人,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