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淩星彩繼續說道:“落星淵內,環境詭異,常年彌漫著一種‘星煞之氣’。
這種煞氣,對神魂有極強的侵蝕效果,修為稍有不慎,
便會神魂受損,淪為隻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最終,她還是用一種例行公事,宣讀注意事項般的語氣說道:“你的魔功雖然邪異,
但根基不穩,神魂修為未必紮實。
進去之後,自己小心,若是死了,我不會管你。”
潘小賢的心,猛地一動。
落星淵?星煞之氣?
他腦中的思緒,開始飛速運轉。
鬼母讓淩星彩去後方的“血池”療傷,而血池,顧名思義,必然是陰煞血氣彙聚之地。
可淩星彩修煉的,偏偏是一身至剛至陽的浩然正氣。
讓她去血池療傷,這不等於讓一個正常人去喝硫酸嗎?
除非……除非她的傷,並非普通的內外傷,而是與她修煉的功法有關。
再結合她此刻要去落星淵,這個以“星煞之氣”聞名的地方……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劃過潘小賢的腦海。
他決定,試探一下。
“切。”潘小賢故意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用一種粗俗不堪的語氣,
大大咧咧地開口了,“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不就是怕我死在裡麵,你回去沒法跟你那老虔婆奶奶交代嗎?”
他完全無視了淩星彩瞬間變得冰寒的眼神,
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落星淵……嘿,我倒是聽說過這破地方。
據說,那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隻產一種東西,叫什麼……‘星辰髓’,對吧?”
他斜著眼,看著淩星彩那完美無瑕的側臉,嘴角的弧度,充滿了惡意的揣測。
“我聽說啊,那‘星辰髓’,可是個好東西,專門用來調和陰陽,穩固道基的。
我說……聖女殿下,”他故意將“聖女殿下”四個字咬得很重,
充滿了嘲諷的意味,“你一個練浩然正氣的,跑來找這玩意兒乾嘛?
難不成……是練功走火入魔,陰陽失調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潘小賢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淩星彩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
那雙原本清冷如水的鳳目,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她眼中粗鄙不堪,如同泥潭裡蛆蟲一般的魔修,
竟然一口就道出了“星辰髓”的名字,甚至,還無比準確地,
猜到了它的功效,以及……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這怎麼可能?!
“星辰髓”之事,在整個聖教,都屬於最高機密!
除了她和奶奶,以及寥寥幾位核心高層,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
這個王小山,不過是一個偏遠分舵的外派執事,他是從哪裡知道的?!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淩星彩的腦海中閃過。
她那張冰封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裂痕。
她看著潘小賢那張掛著無賴笑容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
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這個人,絕對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