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賢對著天機子拱了拱手,算是告彆。
他瞥了一眼亭邊那道白色的身影,雲錦正望著池水,
側臉的線條在洞府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
她沒有回頭,隻是冷淡地拋過來一句話:“保重。”
潘小賢撇了撇嘴,也回了句:“你也是,彆再扮男人了,胸都勒平了。”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劍意鎖定了自己的後頸。
潘小賢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腳底抹油,身形一晃便出了洞天。
天機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氣得俏臉含霜的徒弟,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捋著胡須喃喃道:“孽緣,都是孽緣啊。”
重回外界,凜冽的寒風夾雜著冰屑撲麵而來,
潘小賢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還身處極北雪原。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份從太玄宗藏經閣拓印來的東域全圖,
靈力注入,巨大的光幕在麵前展開。
他現在的位置,在東域最北端的“冰嚎雪原”,距離太玄宗何止數萬裡。
回太玄宗?潘小賢第一時間就否決了這個念頭。
玄陽真人那老狐狸雖然對他不錯,但宗門裡還有個林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得鬨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章魚哥”那家夥吃了虧,肯定把東域當成了重點搜查區域,
自己現在回去,跟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彆。
“北域是聖教的老巢,過去就是送人頭。
南域隔著十萬八千裡,中間還橫著妖獸盤踞的無儘山脈。那就隻剩下……西域了。”
潘小賢的目光,落在地圖的西側。
那裡,與東域被一道名為“風哭之牆”的天然屏障隔開,是一片廣袤的黃沙之地。
地圖上對西域的標注極其稀少,隻在邊緣地帶,潦草地畫著幾個綠點的標記,
旁邊寫著“沙海城”、“黑石堡”等字樣,再往裡,便是一片空白,隻寫著四個大字“混亂之地”。
混亂好啊,混亂才好摸魚。
風儘鎮。
東西域交界處最大的邊境城鎮,也是所有通往西域的商隊與修士最後的補給站。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東域的仙山樓閣截然不同,大多是用巨大的黑岩與黃沙夯築而成,粗獷而雄渾。
街上的修士們,也少了東域弟子的仙風道骨,個個皮膚黝黑,
眼神彪悍,腰間掛著的法器,不是重劍就是大斧,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潘小賢找了一家鎮上最大,也最嘈雜的酒館。
酒館裡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烈酒、烤肉和汗水混合的複雜氣味。
他尋了個角落坐下,對著滿臉橫肉的夥計丟過去幾塊靈石。
“來一壺你們這最烈的沙棘酒,再切二斤風乾的蠍牛肉。”
很快,一壺渾濁如黃沙的烈酒和一盤黑乎乎的肉乾被送了上來。
潘小賢給自己倒了一杯,那酒氣衝鼻,辛辣無比,
一口下肚,仿佛有一團火從喉嚨燒到了胃裡。
“夠勁。”他砸了咂嘴,臉上不動聲色,
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蛛網,悄然散開,過濾著周圍每一桌的談話。
他聽到最多的詞,是“風哭之牆”、“沙蠍商隊”和“沙魅”。
“他娘的,這次的風季好像比往年長,風哭之牆都半個月沒消停了,
老子的貨還壓在手上呢!”一個獨眼龍大漢抱怨道。
“急什麼,等沙蠍商隊出發,咱們跟在後麵,不就安穩了?”旁邊的同伴勸道。
“沙蠍商隊?那幫家夥心黑得很,一個跟隊的名額就要一百靈石!
再說,我聽說他們這次運的貨不一般,早就被黑風寨的沙狼給盯上了,跟著他們,指不定更危險!”
“嘿,危險怕什麼,我倒是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