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響如同開天辟地的神雷,在死寂的冰窟中轟然炸裂!狂暴的音波裹挾著億萬幽藍冰晶碎片,如同決堤的冰河,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噴濺、激射!
整座冰窟劇烈震顫!穹頂和四壁那些光滑如鏡的幽藍冰麵,瞬間爬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巨大的冰棱如同垂死的巨獸獠牙,紛紛斷裂、墜落,砸在冰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破碎聲!
林荒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粒塵埃。巨大的聲浪和衝擊波狠狠撞在他身上,將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再次掀飛,重重砸在布滿裂痕的冰壁上!劇痛混合著內臟移位的惡心感翻湧而上,他“哇”地噴出一大口帶著冰渣的血沫,眼前瞬間被迸濺的冰晶和彌漫的幽藍寒光充斥!
他死死咬著牙,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紛亂的冰屑,死死盯向冰窟中央!
幽藍的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崩碎的冰棺中心洶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空間!那光芒冰冷刺骨,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純粹死寂,比之前彌漫的寒意強烈了千百倍!光芒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從破碎的冰棺中…坐了起來!
那身影依舊穿著樣式古老簡樸的粗布麻衣,身形略顯單薄,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毫無血色的蒼白。他她?)低垂著頭,長長的、同樣毫無生氣的白發如同冰冷的瀑布,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優美卻毫無溫度的下頜輪廓。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亙古冰河紀元的恐怖意誌,如同蘇醒的冰川巨獸,隨著那道身影的坐起,轟然降臨!那意誌冰冷、死寂、高高在上,漠視著世間一切生靈的掙紮與哀嚎!它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掃過整個冰窟!
“呃!”林荒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瞬間凍結!思維變得無比遲滯,連體內的劇痛都仿佛被這意誌強行壓製了下去!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如同遇到天敵的野獸,瘋狂地躁動、收縮,卻又帶著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貪婪的悸動!荒古吞天體的本能在這股意誌麵前,第一次感受到了…食物的誘惑!一種足以讓它徹底蛻變、甚至超脫的…極致美味!
而另一邊,那一直如同沉默磐石般矗立在冰窟邊緣的瘸子,在這股意誌降臨的瞬間,身體猛地繃緊如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銳利到刺穿虛空的精芒!佝僂的身軀瞬間挺直,一股沉重到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劍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
“嗡——!”
他手中那柄一直如同拐杖般拄地的“無鋒”鈍劍,在主人劍意爆發的刹那,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的悲鳴!劍身上那道巨大的豁口邊緣,那些暗紅如血的鏽跡,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撕裂一切虛妄鋒芒的血光!
瘸子動了!
他拖著那條扭曲的腿,一步踏出!腳下的冰麵轟然炸裂,留下一個布滿蛛網裂痕的深坑!他高大的身軀如同瞬間撕裂了空間的距離,化作一道沉重到極致的灰色殘影!不是衝向那剛剛蘇醒的冰棺存在,而是…悍然擋在了蜷縮在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林荒身前!
“轟!”
瘸子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萬古神山,重重砸落在林荒與那冰棺存在之間!腳下的冰麵再次炸開一圈恐怖的裂痕!他雙手緊握“無鋒”那厚重的劍柄,將那柄布滿鏽跡和豁口的鈍劍,斜斜橫在身前!劍尖指向冰棺的方向!
一股沉重、凝練、仿佛沉澱了億萬次殺伐、蘊含著無儘死亡與寂滅氣息的劍域,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這劍域無形無質,卻比那幽藍寒光更令人窒息!它硬生生將冰棺存在散發出的、凍結靈魂的恐怖意誌洪流,從中劈開!如同分海的礁石,為身後的林荒撐起了一片搖搖欲墜的喘息之地!
“呼…呼…”林荒如同溺水之人重獲空氣,貪婪地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刺骨寒意灌入肺葉。他看著擋在身前那如同山嶽般高大的背影,看著那柄斜指冰棺、散發出沉重死寂氣息的“無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瘸子…竟然在保護他?!為什麼?!
冰窟中央,那從冰棺中坐起的身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擋驚擾了。他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低垂的頭顱。
白發如同冰冷的絲綢滑向兩側,露出了那張讓林荒心神劇震、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蒼白!死寂!毫無一絲屬於活人的生氣!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睛…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凍結時間與空間的…幽藍冰晶!如同兩塊萬載不化的寒髓,鑲嵌在那張蒼白的臉上,冰冷地映照著整個冰窟,映照著擋在前方的瘸子,也映照出了瘸子身後林荒那驚駭欲絕的麵孔!
那雙冰晶之眸落在瘸子身上時,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的冰湖被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石子。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微弱、卻又清晰無比的意念波動,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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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一個冰冷、空靈、仿佛由無數冰晶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音,在死寂的冰窟中幽幽響起。這聲音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那冰晶眼眸中倒映著瘸子布滿風霜、扭曲痛苦的臉龐。
瘸子握著“無鋒”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爆響,手背上青筋虯結如同怒龍!他看著冰棺中那張熟悉到刻骨銘心、卻又陌生到令人心碎的臉,看著那雙空洞冰冷的冰晶眼眸,巨大的痛苦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到極致的歎息。那歎息中,包含了三萬年的等待,三萬年的痛苦,三萬年的…無能為力。
“我…是誰?”瘸子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雙冰晶眼眸,聲音嘶啞如同鏽鐵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靈魂的痛楚,“我是…一個…看著你被冰封…卻無能為力…整整三萬年的…廢物!”他猛地抬起布滿厚繭的手,狠狠指向冰棺中那張蒼白死寂的臉,指向那雙毫無波瀾的冰晶眼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悲憤和質問:“那你呢?!你告訴我!你是誰?!你還是‘他’嗎?!還是…隻是一具…被寒冰凍結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冰棺存在那冰冷空靈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惑。那雙冰晶眼眸微微轉動,目光仿佛穿透了瘸子痛苦扭曲的臉,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同樣擁有著這張臉、卻充滿了痛苦、驚駭、生機與…一種令它本能感到厭惡的吞噬氣息的林荒身上。
當那雙純粹的冰晶之眸鎖定林荒的刹那!
“嗡——!”
林荒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被億萬根冰針刺穿!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悸動轟然爆發!荒古吞天體的本能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沸騰到了極致!一股狂暴的、貪婪到扭曲的吞噬欲望,如同掙脫枷鎖的凶獸,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理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冰棺存在體內蘊含的,是比之前冰窟寒力精純萬倍、古老萬倍的…本源!那是足以讓他脫胎換骨、甚至一步登天的…絕世美味!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充滿了原始凶戾的咆哮,不受控製地從林荒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他布滿血汙和疤痕的臉上瞬間爬滿了扭曲的、如同蚯蚓般的灰暗紋路!那雙原本殘留著痛苦和驚駭的眼睛,此刻被一種純粹的、瘋狂的吞噬欲望徹底占據,化為一片混沌的灰暗!
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暴走!一股比之前吞噬冰窟寒力時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吸扯之力,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中瘋狂爆發!目標,直指冰棺存在!
“嘶嘶嘶——!”
冰窟中彌漫的幽藍寒光瞬間扭曲!如同受到了無形黑洞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幽藍氣流,瘋狂地朝著林荒湧去!甚至連冰棺存在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凍結靈魂的意誌威壓,都仿佛被這股吸扯之力撼動了一絲!
“孽障!住手!!”瘸子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暴吼!他萬萬沒想到,林荒體內的吞噬本能竟然如此凶悍,連冰棺存在的本源都敢覬覦!這無異於自殺,更可能徹底激怒這尊剛剛蘇醒的恐怖存在!
冰棺存在那雙冰冷的晶眸,終於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波動!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困惑,而是…一種被螻蟻褻瀆的…冰冷震怒!
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僅僅隻是…目光一凝!
“哢!”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在靈魂深處響起的脆響!
林荒那狂暴的吞噬之力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與冰棺存在之間那無形的吞噬聯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絕對零度的冰牆瞬間凍結、斬斷!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寒力,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冰針,無視了他體表的混沌能量防禦,瞬間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呃…啊…”林荒所有的咆哮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瞬間冰封的雕塑,僵直在原地!他眼中的混沌凶戾瞬間被無儘的恐懼和痛苦取代!靈魂仿佛被投入了九幽寒獄的最底層,被億萬冰刀反複淩遲!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在這股直指靈魂的寒力衝擊下,瞬間變得紊亂不堪,瘋狂衝突、反噬!
“噗!”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和幽藍冰晶的汙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他體表剛剛彌合的猙獰疤痕再次崩裂,鮮血混合著灰暗的能量和幽藍的冰晶噴濺而出!整個人如同一個被瞬間打碎的瓷娃娃,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萎靡下去!
僅僅一個眼神!就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找死!”冰棺存在那冰冷空靈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殺意!它緩緩抬起了那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五指纖細修長,指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澤。隨著它手掌的抬起,整個冰窟的溫度驟然再次暴跌!空氣中彌漫的幽藍寒光瘋狂凝聚,在它掌心上方,瞬間凝結成一根…三尺長短、通體剔透如最純淨藍水晶、散發著凍結萬物、湮滅靈魂氣息的…冰棱之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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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尖,鎖定了林荒的頭顱!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瘸子眼中瞬間爆發出決絕的光芒!他不能再等了!
“無鋒!!”瘸子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他雙手緊握那柄沉重無比的鈍劍,全身肌肉虯結,那條扭曲的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狠狠蹬踏在布滿裂痕的冰麵上!
“轟!”冰麵炸開巨大的深坑!
瘸子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沉重到撕裂空間的灰色閃電!他不再防禦,而是選擇了…進攻!以攻代守!目標,直指冰棺存在!
“無咎!!!”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蘊含著無儘悲愴與決絕的呐喊,隨著瘸子身形的暴起,響徹整個冰窟!
他手中的“無鋒”鈍劍,在這一聲呐喊之下,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沉睡萬古的靈魂!劍身上那道巨大的豁口邊緣,暗紅的血光驟然熾烈!整個厚重、黯淡、布滿鏽跡的劍身,在這一刻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到令萬物寂滅的恐怖鋒芒!那不是鋒刃的銳利,而是…一種斬斷因果、寂滅萬道的…無上劍意!
“嗡——!”
劍鳴驚天!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凶兵,在此刻睜開了毀滅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