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埋葬了暗星閣最後力量的古戰場後,林荒並未全速趕往風之古域。他如同一個漫遊星海的旅人,時而穿梭於繁華的修真星城,時而駐足於荒蕪的破碎浮陸,一邊穩固著體內日益精純的混沌冰寂道源,一邊收集著關於風之古域以及八天帝,尤其是嵐帝的近況信息。
混沌冰寂道源完成第一次蛻變後,其“恒定”與“秩序”的特性愈發顯著,不僅對敵時威力無窮,於自身修行更是裨益極大。它如同一個高效而精密的熔爐核心,自行運轉,無時無刻不在提純、淬煉著林荒的靈力,使其根基越發紮實雄厚,向著化神巔峰的壁壘穩步邁進。那枚寂之印記則如同一個安靜的導航信標,隱隱指向風之古域深處某個未知的存在,不急不躁,卻始終存在。
這一日,他踏入了一顆名為“青萍”的中轉星辰。此星位於數片星域的交彙之處,龍蛇混雜,消息靈通,是打探情報的絕佳之地。
青萍星最大的城池名為“聽風城”,取“青萍之末,可聽大風”之意。城內建築多由一種輕質的青色石材砌成,風格奇崛,高聳入雲,街道之上人流如織,各族修士往來不絕,氣息駁雜,其中不乏實力強橫之輩。
林荒收斂了自身大部分氣息,隻流露出化神中期的修為,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他步入城中最為熱鬨的一處信息彙聚之地——“百曉樓”。
百曉樓並非單一建築,而是一片連綿的閣樓群,內有茶肆、酒館、賭坊、拍賣行,更有專門販賣各種消息的暗市。林荒要了一壺清茶,在臨窗的位置坐下,看似在欣賞窗外奇特的、如同巨大蒲公英種子般飄浮的靈植,實則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了大半個百曉樓,捕捉著無數交談的碎片信息。
“……聽聞沒有?嵐帝陛下座下的‘巡風使’近期活動頻繁,幾乎將風之古域外圍翻了個底朝天,好像在找什麼人……”
“何止是外圍,據說連‘虛無風暴海’的邊緣都加強了巡邏,有幾個誤闖的商隊直接被扣押,至今未放。”
“嵐帝陛下向來超然,麾下勢力也少有如此大動乾戈,此次不知是何緣由?”
“噓……慎言!天帝之事,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測的?不過,有傳言說,可能與嵐帝陛下那位神秘的女徒有關……”
“那位風璃仙子?不是說她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嗎?”
“嘿嘿,閉關?我看未必。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巡風衛當差,據說前段時日,風璃仙子似乎……私自離開了風之古域,至今未歸。嵐帝陛下震怒,這才……”
聽到“風璃”二字,林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果然與風璃有關。看來,風璃私自將巡天令給他,並且可能知曉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已然引起了嵐帝的注意,甚至引發了某種衝突。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幾個衣著華貴、氣息驕縱的年輕修士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們衣袍上繡著流風紋飾,顯然是風之古域某個附屬勢力的子弟。
“哼,要我說,那風璃就是不知好歹!能被嵐帝陛下收為親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竟敢私自叛逃?簡直罪該萬死!”一個麵容倨傲的青年冷笑道。
“趙兄說的是。不過聽聞那風璃姿容絕世,天賦更是驚人,就這麼隕落了,倒是可惜。”另一人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輕佻。
“隕落?嵐帝陛下下令是生擒!陛下似乎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東西。等抓回來,嘿嘿……”那被稱為趙兄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到時候,說不定我們也能一親芳澤,嘗嘗這嵐帝高徒的滋味……”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
那趙姓青年臉上的淫笑驟然凝固,他手中的玉杯無聲無息化為了齏粉,連同一杯靈酒都瞬間蒸發。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臉色由紅轉青,雙眼暴突,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周圍的同伴先是一愣,隨即駭然變色,紛紛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誰?哪位高人出手?我等乃是流風界趙家子弟,家祖乃嵐帝麾下巡風使!還請閣下……”一名看似領頭的修士強自鎮定地喝道,但聲音中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能無聲無息間讓化神初期的趙兄如此狼狽,出手之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林荒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人。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冰冷的眼神,卻讓那幾個流風界子弟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管好自己的嘴。”林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們每個人的識海深處,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凜冽的殺意,“否則,下次碎的,就不是杯子了。”
那趙姓青年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淤血,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看向林荒的目光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的同伴們更是噤若寒蟬,連忙扶起趙姓青年,倉皇結賬,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百曉樓,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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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大波瀾,百曉樓內依舊喧囂。但一些有心人,卻暗暗記下了林荒這個看似平凡,卻手段莫測的陌生麵孔。
林荒並未在意。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風璃處境不妙,嵐帝正在全力搜捕她,而且動機似乎並不僅僅是弟子叛逃那麼簡單。
他放下幾塊靈石,起身離開了百曉樓。剛走出不遠,便感覺到幾道隱晦的氣息鎖定了自己。是剛才那幾個流風界子弟搬來的救兵?還是百曉樓內其他盯上他的人?
林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正愁對風之古域目前的局勢了解不夠深入,既然有人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客氣。
他故意向著聽風城外,一片人跡罕至的、布滿嶙峋怪石的山脈走去。
果然,剛進入山脈不久,前後左右便出現了六道身影,將他團團圍住。為首一人,正是剛才那夥修士中領頭的那位,此刻他身旁多了一位麵容陰鷙、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後期。其餘四人,也都是化神中期修為。
“三長老,就是此人!”那領頭修士指著林荒,咬牙切齒道,“此人不僅無故傷我趙家子弟,還口出狂言,蔑視嵐帝陛下!”
那山羊胡老者眯著眼睛,打量著林荒,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發現林荒似乎隻有化神中期修為,心中稍定,但方才趙姓青年身上的詭異傷勢,又讓他有些忌憚。
“閣下是何人?為何與我流風界趙家過不去?若不給出一個交代,今日恐怕難以善了。”山羊胡老者沉聲道,語氣帶著威脅。
林荒目光平靜地掃過六人,如同在看六具屍體。
“交代?”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們,也配?”
“狂妄!”一名化神中期修士怒喝一聲,率先出手。他祭出一柄青色飛劍,劍身繚繞著道道淩厲風刃,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直刺林荒心口!劍勢狠辣,顯然是存了一擊必殺之心。
麵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劍,林荒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那疾馳而來的劍光,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氣勢洶洶的青色飛劍,竟被他用兩根手指,穩穩地夾在了指間!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哀鳴,其上繚繞的風刃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潰散!
出手的修士臉色劇變,瘋狂催動法力,想要收回飛劍,但那飛劍卻如同鑄在了林荒指間,紋絲不動!
其餘幾人見狀,心中駭然,知道踢到了鐵板,那山羊胡老者更是臉色一沉,厲喝道:“一起上,拿下他!”
頓時,其餘五人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寶,或施展神通,一時間,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各種靈光閃耀,將林荒所在的位置淹沒。
麵對五名化神修士的圍攻,林荒依舊站在原地,不動如山。他甚至沒有鬆開夾住飛劍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