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海眼深處,時間失去了意義。當林荒徹底穩固了境界,並將無咎劍淬煉至歸墟之劍的層次後,他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這片歸墟之地雖是絕佳的悟道之所,但終究是死寂之地,久留無益。外界風雲變幻,嵐帝化身隕落的反噬雖能拖延一時,卻絕非長久之計。他需要主動出擊,在八帝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地提升實力,並開始他的“試煉”。
“我們該走了。”林荒對身旁靜修的風璃說道。
風璃睜開眼,青色神輝內斂,氣息圓融,顯然這段時間的修煉讓她受益匪淺。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林荒。
如何離開這風暴海眼,是一個難題。進來時是憑借寂之印記感應和搏命一鑽,出去卻不能再走那條路,外界的風暴壁壘足以將他們撕碎。
林荒將目光投向那巨大的歸墟之輪碎片。他再次將手按在冰冷的碎片表麵,寂之印記灼熱,神識深入。
這一次,他並非為了獲取信息,而是尋找。尋找這塊碎片與外界其他歸墟碎片,或者與宇宙本身還存在著的、某種微弱的聯係通道。
歸墟之輪雖被停滯崩碎,但其“循環”的本質並未完全泯滅。就像人體血脈,主乾被堵,但細微的毛細血管或許還在頑強地維持著微弱的流通。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探針,在碎片內部那浩瀚如星海的歸墟本源中穿梭、感應。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若非他剛剛悟道,神魂與道源大幅提升,根本難以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突然,他神識一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流向”。那並非能量流,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趨向”,如同水往低處流,這絲趨向指向碎片之外的某個遙遠方位。
“找到了!”林荒眼中精光一閃。
那絲“流向”所指向的方位,帶著一種狂暴、毀滅、卻又蘊含生機的獨特法則氣息——雷之法則!而且,是極其本源的雷之氣息!
“雷帝領域……”林荒瞬間明悟。歸墟之輪碎片與雷帝領域之間存在著一絲微弱的法則聯係!是因為雷帝執掌的雷霆同樣蘊含著極致的毀滅與新生之力,與歸墟有著某種共通之處?還是因為雷帝領域深處,也存在著某塊歸墟之輪的細小碎片?
無論如何,這為他們指明了一條可能的出路!
“跟我來!”林荒低喝一聲,全力催動寂之印記,鎖定那絲微弱的“流向”。同時,他運轉混沌風寂道源,在身前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的、灰藍色的小型漩渦。
這個漩渦並非攻擊,而是在模仿、放大那絲“流向”,試圖在這片絕對歸墟的空間中,強行打開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通道!
“開!”
林荒一聲厲喝,將全身道源灌入漩渦之中!
嗡——!
漩渦驟然擴大,中心變得一片漆黑,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通道另一端,隱隱傳來沉悶的雷鳴之聲,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走!”
林荒一把拉住風璃,毫不猶豫地投身進入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仿佛穿過了一條由雷霆和歸墟之力混合而成的混亂隧道。強大的撕扯力作用在兩人身上,比進入風暴海眼時更加狂暴無序。
林荒將風璃緊緊護在身後,混沌風寂道源化作堅實的屏障,歸墟無咎劍意繚繞周身,斬開前方混亂的能量亂流。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極為漫長。
前方驟然一亮!
兩人如同被無形巨力拋出,重重地摔落在堅實的地麵上。
耳邊是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雷鳴!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臭氧味道,以及一股無處不在的、令人毛發倒豎的靜電感。
林荒迅速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暗紅色荒原。天空是永恒的低沉鉛灰色,厚重的烏雲如同鉛塊般低垂,其中無數電蛇穿梭遊走,時不時凝聚成巨大的雷球轟然砸落,在地麵上炸開一個個焦黑的巨坑。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高聳入雲、如同利劍般直插天穹的暗色山峰,山峰頂端不斷閃爍著刺目的雷光,與天空的雷雲連接在一起。
空氣中遊離的靈氣都帶著強烈的雷屬性,狂暴而難以吸收。
“這裡……是雷罰荒原?我們已經進入雷帝領域的邊緣了!”風璃辨認出周圍的環境,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沒想到通過那歸墟通道,竟然直接跨越了無儘星域,來到了八極天域中執掌雷霆法則的雷帝所統治的疆域邊緣!
林荒感受著空氣中那狂暴的雷之法則,以及體內寂之印記那指向荒原深處、更加清晰的共鳴,點了點頭。
“看來沒錯。歸墟之輪的碎片,果然與雷帝領域有著聯係。”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荒原深處,“按照‘寂’之傳承和風無痕前輩的信息,雷帝手中,或許也掌控著一部分歸墟之輪的秘密,或者……他鎮壓著某樣與歸墟相關的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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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很明確——雷帝雷池中的「夔牛心」!雷帝前世坐騎的心臟,蘊含著最本源的雷霆生機與毀滅之力,對他淬煉肉身、進一步理解毀滅與新生之平衡,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他也想探究,這雷帝領域與歸墟之間,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關聯。
“雷帝性格暴烈,麾下勢力等級森嚴,掌控欲極強。我們在此地需格外小心。”風璃提醒道。她身為嵐帝曾經的弟子,對八天帝及其麾下勢力頗為了解。
“無妨。”林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自信,“我們並非要直接挑戰雷帝,而是潛入雷池。低調行事,見機而動。”
他收斂了自身大部分氣息,隻流露出化神中期的修為,風璃也依樣畫葫蘆。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在雷罰荒原中冒險尋找機緣的普通修士。
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寂之印記感應最強烈、同時也是雷之法則最為濃鬱的區域——雷罰荒原的核心,雷帝主城“萬雷天城”的方向走去。
雷罰荒原環境極其惡劣,除了無處不在的天雷轟擊,荒原上還生存著許多適應了雷霆環境的凶獸。有身披雷電鱗甲、形似蜥蜴的“雷蜥”,有飛行迅捷、能口吐雷球的“雷鴉”,更有潛藏在地底、突然發動襲擊的“電光蚺”。
這些凶獸實力不等,從元嬰期到化神期皆有,甚至傳說荒原深處有合道境的雷獸王者。
林荒和風璃一路行來,遭遇了數次襲擊。但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對付這些靈智不高的凶獸並不困難。林荒甚至沒有動用無咎劍,僅憑混沌風寂道源,或是引動周圍雷霆反噬,或是直接以寂滅指力點殺,便將攔路凶獸輕易解決。其手段之乾脆利落,讓風璃暗自心驚。
數日後,他們逐漸靠近了萬雷天城的外圍區域。這裡的修士明顯多了起來,大多駕馭著雷光,行色匆匆。天空中,不時有穿著製式雷霆戰甲的巡邏隊飛過,氣息彪悍,紀律嚴明。
萬雷天城並非一座傳統的城池,而是由無數座懸浮在空中的、由某種暗紫色雷擊石建造而成的宮殿、塔樓、浮島組成。這些建築之間由粗大的雷霆鎖鏈連接,鎖鏈上電光流轉。整座“城池”都被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雷霆光罩所籠罩,光罩之上,符文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所有懸浮建築的最中心,是一座最為宏偉、通體仿佛由純淨的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宮殿——雷帝宮!那裡,也是整個雷帝領域雷之法則的源頭,雷池所在之地!
想要潛入雷池,盜取夔牛心,難度可想而知。
林荒和風璃在距離萬雷天城百裡外的一處由冒險者自發形成的聚集點停了下來。這裡有許多臨時搭建的石屋和帳篷,往來修士魚龍混雜,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們找了一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肆坐下,點了一些此地特有的雷漿酒和烤肉,看似休息,實則神識悄然散開,收集著信息。
酒肆內人聲嘈雜,談論的大多是荒原上的收獲、萬雷天城的見聞,以及雷帝麾下各方勢力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