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沒有解釋，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混沌雷寂道源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頻率波動起來。他並非模擬雷霆，而是在模擬一種……“虛無”，一種與周圍雷霆環境格格不入的“死寂”。
他要以歸墟真意，暫時“欺騙”這雷霆結界，讓他們二人如同不存在一般，或者說，如同兩塊毫無生命與能量波動的“頑石”，悄然穿過結界。
這是一個極其精妙的操作，需要對歸墟之力有著極深的掌控。稍有不慎，便會引動結界反擊。
風璃雖然不解，但出於對林荒的信任，她沒有多問，隻是靜靜守在一旁，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荒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淡，最終幾乎完全消失，連生命波動都微不可察。他仿佛化為了那塊隕石的一部分。
“就是現在！”
林荒猛地睜開雙眼，拉起風璃，兩人如同兩道無形的影子，貼著地麵，以一種近乎“融於環境”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巨大的雷霆結界靠近。
在靠近結界光幕的刹那，林荒指尖一縷極其細微的歸墟之力點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在光幕上蕩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那漣漪並非破壞，而是暫時“同化”了一小片區域的結界屬性。
兩人抓住這瞬息的機會，身形一晃，如同穿過了水幕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雷霆結界！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那些雷甲衛兵和被困修士，都未曾察覺分毫！
穿過結界，那股無處不在的雷霆威壓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星空的冰冷與寂靜，以及從遠方那片“劍域”傳來的、隱隱刺破肌膚的鋒銳之意。
成功了！
風璃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喧囂的結界方向，心中對林荒的手段更是佩服。
林荒也鬆了口氣，連續的高強度運功讓他剛恢複一些的狀態又有些下滑。他不敢在此停留，辨認了一下劍域的方向，便欲再次動身。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嘖嘖，好精妙的歸墟斂息之術……連雷老兒的狗鼻子都能瞞過去，小娃娃，有點意思。”
林荒和風璃渾身一僵，猛地轉身！
隻見不遠處，一塊漂浮的隕石上，不知何時蹲著一個衣衫襤褸、頭發如同枯草、手裡端著一個破碗的老乞丐。那老乞丐正咧著一口黃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尤其是林荒。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以林荒和風璃的神識，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林荒瞳孔微縮，體內混沌雷寂道源瞬間提起，歸墟無咎劍意隱而不發，沉聲道：“前輩是何人？”
那老乞丐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裡的破碗，碗裡空空如也。
“老乞丐我就是個要飯的，看你們兩個娃娃順眼，想討碗水喝。”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林荒，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小娃娃，你身上……有‘故人’的味道啊。”
故人？林荒心中一動，難道指的是初代創世神相關的傳承？寂之印記？還是混沌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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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晚輩不知前輩所言何意。”
老乞丐也不在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掃過風璃，又回到林荒身上：“劍域可不是什麼好去處，蒼玄那小子，心眼比針尖還小，脾氣比茅坑還臭。你們這麼過去，怕是還沒找到想找的東西，就被他那群瘋狗一樣的徒子徒孫給撕碎了。”
他頓了頓，將手裡的破碗往前一遞，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相逢即是有緣，老乞丐我沒彆的東西，這個碗還算結實，送你們了。關鍵時候，或許能……擋擋災。”
說完，他也不等林荒回應，隨手將那臟兮兮、邊緣甚至有幾個豁口的破碗拋了過來。
林荒下意識地接住。入手沉甸甸，冰涼粗糙，似乎就是凡鐵所鑄，毫無靈氣波動。
等他再抬頭時，那老乞丐已然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隻有那蒼老沙啞的聲音，似乎還在星空深處隱隱回蕩：
“記住，有時候，最破的碗，才能裝下最真的飯……小心聖……”
最後幾個字，模糊不清，隨風而散。
林荒握著手中那其貌不揚的破碗，眉頭緊鎖。聖？聖什麼？聖帝？
他低頭看向破碗，神識仔細探查，依舊感覺不到任何異常。但直覺告訴他，這老乞丐絕不簡單，這破碗……恐怕也非俗物。
風璃也走了過來，看著那破碗，疑惑道：“林兄，這……”
林荒將破碗收起，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鋒銳的劍域星空。
“走吧，前路如何，總要去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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