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走向船身側麵那道縫隙，手中骨燈一晃，一道幽光階梯從船身垂下。
“客房在二層，自己選一間。記住我的話。”黑袍人的身影融入船中，縫隙緩緩閉合。
林荒和風璃對視一眼，踏上了幽光階梯。
登上黑骷船的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腳底竄起，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船內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顯然運用了空間擴展之術。
一層是寬闊的甲板，擺放著一些固定在船體上的破爛桌椅。此刻已有十幾道身影分散坐在各處，有的獨自飲酒，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則在低聲交談。當林荒和風璃登上甲板時，這些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審視、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這些乘客的氣息都不弱，最低也是化神初期，其中有三四道氣息晦澀深沉，恐怕已是化神後期乃至圓滿。能在葬星碼頭登上黑骷船的，絕無善類。
林荒麵色如常，帶著風璃徑直穿過甲板，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
“新來的？”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林荒腳步不停。
“老子跟你說話呢！”那聲音帶上了怒氣。
一道勁風從側麵襲來，直抓林荒肩膀。出手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化神中期修為，手上戴著布滿尖刺的拳套，顯然修煉了某種煉體功法。
林荒甚至沒有轉頭，隻是肩膀微微一震。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光頭壯漢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太古凶獸撞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船舷上，整條右臂扭曲變形，拳套上的尖刺都崩飛了幾根。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帶著戲謔目光的乘客，此刻眼神都凝重起來。光頭壯漢在黑骷船的老乘客裡也算好手，竟被對方不動聲色間廢了一臂？
林荒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甲板上眾人：“還有誰想問話？”
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那是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斬過合道、鎮過聖骸後才能養成的氣勢。
無人應答。
幾個氣息最強的乘客深深看了林荒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林荒不再理會，帶著風璃登上二層。
二層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客房門，門上沒有編號，隻有各種詭異的符號——有些像眼睛，有些像扭曲的人臉，有些則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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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璃微微蹙眉：“這些符號……”
“是封印和警戒陣法。”林荒目光掃過那些符號，“每個房間都被獨立封印，從外部很難窺探。看來這黑骷船的船主，很注重乘客的‘隱私’。”
他隨意選了一間門上符號相對簡單的客房，伸手推門。
門無聲打開。房間內部出乎意料地整潔，約莫三丈見方，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壁是某種深灰色的金屬，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出隔絕神識的波動。
兩人進入房間，關上房門。
風璃揮手布下幾道風之結界，這才輕聲道：“這艘船很不對勁。我感覺到船體深處，有大量痛苦、絕望的靈魂波動……就像……”
“就像整艘船都是用活物煉製的一樣。”林荒接話道。他走到牆邊，手指輕輕觸碰那些符文，“不止如此。這些符文不僅僅是隔絕神識，還在持續不斷地汲取房間內的生命氣息和靈力，雖然很微弱，但長期累積，足以讓普通化神修士根基受損。”
風璃臉色微變：“那船主……”
“應該是在用乘客‘喂養’這艘船。”林荒眼中寒光一閃，“不過無妨，這點汲取速度，對我們影響不大。而且——”他頓了頓，“這艘船越是不凡，說明船主知道的可能越多。諸天戰場入口的位置，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找到的。”
他走到窗邊——如果那能算窗的話——那是一個巴掌大小、鑲嵌著某種黑色晶體的孔洞。透過晶體，可以看到外麵碼頭的景象正在緩緩下降，黑骷船正在起航。
“三個時辰後，我們就能抵達諸天戰場入口。”林荒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星殞之城，“在那裡，或許能找到關於‘源初之器’和八帝的更多線索。”
風璃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林兄，如果……如果真如星瞑閣老者所說，聖帝在搜尋或清除什麼，那我們進入諸天戰場，會不會自投羅網？”
林荒沉默片刻，緩緩道：“風璃，從我們離開焚天星域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退路了。聖帝既然已經注意到我，無論我躲到哪裡，他都會找上門來。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諸天戰場法則混亂，天機晦澀，反而更適合我們隱藏和成長。”
他轉過身，看著風璃：“而且，我有種預感……諸天戰場裡，有我需要的東西。不僅僅是線索，更是……力量。”
風璃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擔憂漸漸平複。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無論前方是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林荒微微一笑，正欲說什麼，突然眉頭一皺。
他猛地轉頭看向房門方向。
幾乎同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是他們這間房，而是走廊深處的某一間。
那敲門聲很有節奏，三長兩短，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緊接著，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在走廊中響起：
“各位乘客，晚餐時間到了哦~船長大人邀請大家前往一層餐廳，享用今日的‘特色美食’呢~”
聲音在空蕩的走廊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林荒和風璃對視一眼。
黑骷船的規矩裡，可沒說有什麼“晚餐邀請”。
這艘船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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