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塵與雷罡的對峙，讓整個破碎山脈的上空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一邊是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撕裂長空；一邊是狂暴無匹的雷霆，震蕩乾坤。兩人雖未真正動手，但那氣勢的碰撞已然讓天地變色，空間扭曲。
萬劍山的弟子們如臨大敵，紛紛祭出飛劍，劍陣雛形隱現。雷域那邊，又有數道雷光疾馳而來，顯然後續援兵也已趕到，與雷罡並肩而立。
夾在這兩大勢力之間的林荒和風璃，處境微妙而危險。
然而林荒的眼神卻異常冷靜。他的目光掃過對峙雙方，掃過懸浮在七彩光柱中的劍源晶母，再掃過四周因礦脈爆發而劇烈震蕩的空間。一個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風璃，等下聽我信號。”林荒傳音道，聲音平穩，“劍源晶母我們要定了，但不是硬搶。”
風璃雖不解，但出於對林荒的絕對信任，她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雷罡率先打破僵局，他那雷鳴般的聲音在峽穀中回蕩：“劍無塵，咱們僵著也不是辦法。不如這樣，劍源晶母歸你，那小子——”他伸手指向林荒，“歸我。這小子身上有雷域功法的氣息，還可能與之前我雷域弟子的死有關，我得帶回去審審。”
劍無塵眉頭微皺。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林荒——這個導致萬劍道域動蕩的罪魁禍首。但劍源晶母同樣重要，若是能帶回山門，不僅能讓他的劍道再進一步，更能穩固萬劍道域的本源。
權衡片刻，劍無塵緩緩道：“可以。但需立下血契，劍源晶母歸我後，你雷域之人不可再染指。”
“痛快！”雷罡咧嘴一笑，當即咬破指尖，一滴泛著雷光的精血飛出，在空中凝結成一個複雜的符文。
劍無塵同樣逼出一滴劍意精血。兩滴精血在空中碰撞、融合，化作一道血色契約，隨後消散於虛空——血契已成。
看到這一幕，林荒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在這些人眼中，他隻是一個可以隨意分配的“戰利品”，而不是一個有資格平等對話的對手。
可惜，他們都錯了。
就在血契消散的瞬間——
“動手！”
林荒的傳音如同驚雷在風璃耳中炸響！
幾乎同時，林荒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模糊！那不是快，而是近乎瞬移的空間跨越！混沌道源對空間法則的親和，讓他在這片混亂的戰場中如魚得水！
他的目標，不是劍無塵，也不是雷罡，而是——那根支撐劍源晶母的七彩光柱！
“找死！”劍無塵眼神一冷，並指再斬！這一次，他不再留手，劍光如銀河倒掛，蘊含著斬斷法則的恐怖意誌！
雷罡也是獰笑一聲，重錘高舉，九天雷霆應召而來，化作一道直徑丈許的紫色雷龍，咆哮著轟向林荒！
兩大合道級強者的含怒一擊，足以將尋常化神修士轟殺成渣！
但林荒早有準備！
“破碗，現！”
他從懷中掏出那隻看似普通的破碗，將體內混沌道源瘋狂注入！碗身瞬間亮起渾濁的光芒，碗口仿佛化為黑洞！
劍光與雷龍轟擊在破碗散發出的無形力場上，竟沒有發出預想中的驚天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碗口儘數吞噬！隻有部分餘波逸散，將周圍本就破碎的山岩再次犁開道道深溝！
“那是什麼東西？！”雷罡瞳孔驟縮。他認不出這碗的來曆，但能輕易吞噬他全力一擊的寶物，絕對不簡單！
劍無塵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疑，他比雷罡見識更廣，隱約從那碗上感受到了一絲……超脫此界法則的氣息？
但林荒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借著破碗吞噬攻擊爭取的刹那，他已經衝到七彩光柱前！
“混沌吞天，給我吸！”
林荒左手持碗，右手成爪，狠狠按在七彩光柱上！混沌道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荒古吞天體全麵激發！
不是要吸收整根光柱——那是不可能的，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撐爆十個化神修士。他要做的，是破壞光柱的能量平衡，引發……二次爆發！
光柱內的能量本就因礦脈爆發而極度不穩定，林荒的吞噬之力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了最脆弱的節點上！
“嗡——！！！”
七彩光柱劇烈震顫起來！顏色開始混亂，能量開始暴走！懸浮在光柱頂端的劍源晶母也劇烈晃動，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痕！
“住手！”劍無塵臉色大變，他終於明白林荒想做什麼了——這瘋子要毀了劍源晶母！
他想阻止，但已經晚了。
“轟隆——！！！”
第二次能量爆發，比第一次更加猛烈！這一次爆發的不是向上的光柱，而是……全方位的能量風暴！
七彩的劍意能量、混雜的礦脈靈力、暴走的空間亂流，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傾瀉！
首當其衝的，就是靠得最近的萬劍山和雷域修士！
“結陣防禦！”
“雷盾，起！”
兩邊人馬倉促間結成防禦陣勢。劍域弟子劍光交織成網，雷域修士雷霆構築盾牆。但在如此近的距離麵對這種規模的能量風暴，即便是合道強者也不敢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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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塵和雷罡被迫後撤，同時全力出手抵擋風暴。劍光與雷霆在風暴中撕開一道道缺口，護住各自人馬，卻也分身乏術。
而風暴的核心處，林荒的狀況更加危險。
破碗雖能吞噬能量，但麵對這種無差彆、全方位的狂暴衝擊，吸收速度也跟不上。灰藍色的混沌炎寂道源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光罩，但在風暴的持續衝擊下，光罩明滅不定，不斷出現裂痕。
他的嘴角開始溢出鮮血，五臟六腑仿佛被重錘反複敲打。
但林荒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因為在他的瘋狂吞噬下，劍源晶母……碎了！
不是完全粉碎，而是裂成了大小不一的十幾塊碎片！最大的那塊約莫拳頭大小，依舊散發著純粹劍意；其他的則小很多，從雞蛋到指甲蓋不等。
“就是現在！”
林荒不顧傷勢，頂著風暴衝入碎片群中！他的目標明確——最大的那塊主碎片，以及……三塊散落向不同方向的次碎片！
“嗖！”
主碎片入手，冰涼而沉重，其中蘊含的劍道本源氣息讓林荒體內的無咎劍都發出歡鳴。他毫不猶豫地將其收入儲物戒指最深處的封印盒中。
同時，他的身形在風暴中詭異地連續閃爍三次，將三塊次碎片也抓入手中。
而剩下的碎片，則在風暴的席卷下，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四麵八方！
“小子，你敢！”劍無塵目眥欲裂。他看到林荒收走了最大的碎片，那可是劍源晶母的核心！
但他來不及追擊，因為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片正朝他麵門射來！他不得不揮劍擊飛，但碎片上的劍意衝擊讓他手臂微麻。
另一邊，雷罡也遇到類似情況。三四塊碎片射向他和雷域修士，他雖不修劍道，但這種級彆的寶物誰也不會嫌多，當即伸手去抓。
混亂，徹底的混亂。
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林荒強提一口真氣，混沌道源瘋狂運轉，身形化作一道灰藍色的殘影，向著風暴最猛烈的方向——也就是礦脈爆發的源頭——衝去！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追！”劍無塵一劍劈開風暴，臉色鐵青地就要追擊。
“劍無塵，咱們的賬還沒完呢！”雷罡卻冷笑一聲，重錘橫掃，一道雷牆擋住了去路，“你拿走最大的一塊，這些小碎片還想全吞了？胃口太大可不好！”
他雖也想抓林荒，但眼下搶奪散落的碎片顯然更實際——反正血契隻說了劍源晶母歸劍無塵，可沒說這些碎片也全歸他！
“滾開！”劍無塵徹底怒了，白衣無風自動，周身劍氣衝霄！
兩大強者再次戰在一起，而他們的手下也為了爭奪碎片開始混戰。
沒有人注意到，林荒和風璃已經消失在了能量風暴的深處。
礦脈爆發的核心，是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深坑。坑底岩漿翻滾，七彩的能量如同噴泉般不斷湧出，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林荒和風璃落在坑壁一處相對穩定的岩石平台上。剛一落地，林荒就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林兄！”風璃急忙扶住他，取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金色丹藥塞入他口中，“這是風神族的‘九轉還魂丹’，快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溫潤的藥力流轉四肢百骸，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林荒盤膝坐下，運轉混沌道源配合藥力療傷。
風璃則警惕地守在旁邊，神識散布開來，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半刻鐘後，林荒緩緩睜開眼，氣息雖仍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
“值得。”他看著手中三塊劍源晶母的次碎片，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最大的主碎片已經封印，這三塊次碎片雖小，但其中蘊含的劍道本源也極其精純，足夠他將劍道境界推上一個新的台階。
“剛才太冒險了。”風璃心有餘悸，“如果那破碗擋不住……”
“沒有如果。”林荒收起碎片，站起身，目光望向深坑底部，“在這片戰場上，不冒險就是等死。而且——”他頓了頓，“我感覺到，這坑底有東西在召喚我。”
不是劍源晶母的召喚，而是一種更深層次、更古老的呼喚。來自他體內的混沌道核，來自荒古吞天體，也來自……那塊“記憶”核心碎片。
風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坑底岩漿翻滾，七彩能量噴湧，看不出什麼特彆。但她相信林荒的直覺。
“那我們下去？”
“不急。”林荒搖頭，“等外麵的動靜平息些。劍無塵和雷罡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可能在附近搜尋。我們在這裡反而安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兩人在平台上暫且休整。林荒一邊療傷，一邊研究劍源晶母碎片。
他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握在掌心，嘗試吸收其中的劍道本源。碎片化作精純的劍意湧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都仿佛被無數細小的劍鋒刮過，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這痛楚之後，是一種極致的暢快。林荒對劍道的理解以驚人的速度提升，歸墟無咎劍的劍意也在飛速壯大、蛻變。他仿佛看到了劍道的本質——不是鋒銳，不是速度，而是一種“斬斷”的意誌。斬斷物質，斬斷能量，斬斷法則，乃至……斬斷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