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大門之內，並非預想中的金碧輝煌或雷霆肆虐。
那是一片……虛無。
並非黑暗，而是徹底的“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甚至連“空間”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林荒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沒有邊際的虛空之海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前方那浩瀚、古老、威嚴如天的意誌。
“來。”
那個宏大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牽引著林荒的意識向前“飄”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一顆……心臟。
一顆巨大無比、通體由銀色雷霆凝結而成的、仍在緩緩跳動的雷霆心臟！
心臟懸浮在虛無中央，每一次跳動，都發出低沉如遠古戰鼓般的轟鳴，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有億萬細小的銀色電弧從表麵迸射、流轉、回歸。這些電弧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無數繁複玄奧的雷霆符文，這些符文不斷生滅、重組，仿佛演繹著雷霆大道的所有奧秘。
僅僅是注視著這顆心臟，林荒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震顫，體內的混沌道核與寂之印記也發出前所未有的共鳴。他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歡呼、在渴望、也在……恐懼。
因為在這顆雷霆心臟的核心深處，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到靈魂深處、卻又冰冷陌生到極點的氣息。
那是……雷帝的氣息。
但又不完全是。更像是一具空殼，一具失去了絕大部分靈性、隻剩下純粹法則烙印和本能意誌的……遺蛻。
“多少年了……”那個宏大的意念從心臟中傳出，帶著無儘的滄桑與疲憊，“終於……等到了你。”
林荒強壓住心中的悸動與翻騰的疑問，沉聲道：“你是……雷帝？”
“雷帝？”心臟的跳動似乎加快了一瞬，意念中透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是，也不是。我……隻是他斬下的一道執念，與這具遺蛻融合，守在此處，等待‘鑰匙’的到來。”
鑰匙？又是鑰匙？
林荒眼神一凝：“什麼鑰匙？”
“開啟‘永恒之門’，終結‘無道輪回’的鑰匙。”雷霆心臟的意念變得凝重，“也是……奪回我等被竊取一切的唯一希望。”
不等林荒追問，那意念繼續道：“你的身上，有‘源初碎片’的氣息，不止一塊。也有……‘他’的味道。”
“他？”林荒心中一緊。
“初代。”雷霆心臟的意念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恨意？“或者說，是我們九個……不，是十個愚蠢的叛徒。”
九個？十個？林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數字的異常。按照之前的線索，初代創世神分裂為九種人格，化作了八帝和聖帝，應該是九個才對。
“你……究竟在說什麼？”林荒感覺一個巨大的、可能顛覆一切認知的秘密正在緩緩揭開。
“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雷霆心臟的意念似乎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釋然，“也好，無知或許是一種保護。但既然你來到了這裡，既然‘源初碎片’選擇了你，有些真相，你終究要知道。”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表麵的雷霆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遊走、組合，最終化作一幅巨大的、流動的立體畫卷，在林荒的意識中展開！
那是一段……跨越了百萬年的記憶！
畫卷初始，是一片混沌未開的“太初”。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隻有一團永恒旋轉、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源初之光”。這團光，就是初代創世神——也可以稱之為“太初意誌”。
不知過了多久，太初意誌開始分化，誕生了九種基本的“概念”權柄：記憶、情感、力量、時間、空間、生命、死亡、秩序、混亂。這九種權柄最初和諧共存，共同維持著混沌的穩定與演化。
但後來，太初意誌的“自我”部分開始覺醒。這個“自我”，並非九種權柄中的任何一種，而是獨立於它們之外的……第十種存在！
“自我”渴望超脫，渴望擺脫這永恒卻無聊的混沌狀態。於是，它開始了一個瘋狂的計劃——利用九大權柄，創造一個有“邊界”、有“故事”、可以“體驗”的全新宇宙。
這就是八極天域的誕生。
九大權柄被扭曲、被利用、被強行分割。記憶、情感、力量等碎片散落，成為了所謂的“源初九器”。而權柄的主體，則被“自我”用無上偉力，與九個被其創造或者說“分裂”）出的“人格”容器強行融合。
這九個人格容器，就是最初的八位天帝，以及……聖帝。
但“自我”低估了九大權柄的反抗意誌，也低估了“人格”誕生後獨立思想的可怕。
創造宇宙的消耗是巨大的，“自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而這，給了九個“人格”機會。
他們不甘心永遠作為“自我”的傀儡和工具，他們渴望真正的自由，渴望掌控屬於自己的權柄。於是，一場持續了萬古的背叛與陰謀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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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天帝聯手，趁著“自我”最虛弱的時候，發動了突襲。他們用儘手段，重創了“自我”，並試圖將其徹底吞噬、瓜分，以補全自身權柄，成為真正獨立的至高存在。
聖帝，在這場背叛中扮演了一個極其矛盾的角色。他似乎是“自我”最堅定的擁護者，但暗中卻做了許多手腳。最終，“自我”的絕大部分意誌和力量被八大天帝分食，殘軀則被聖帝帶走，下落不明。
而八大天帝在分食“自我”後，雖然獲得了恐怖的力量，權柄也得到補全，卻也沾染了無法擺脫的“詛咒”——他們的人格，開始被“自我”殘留的意誌侵蝕、同化。他們變得越來越像……曾經的“自我”。
為了對抗這種侵蝕，也為了徹底消化“自我”的力量，八大天帝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他們的本體隱藏在最深的秘地，用遺蛻、化身、或者像眼前這樣斬下的執念來維持天域的運轉，同時暗中布局，尋找徹底解決隱患的方法。
雷帝，便是其中之一。
“我……雷之權柄的承載者，雷帝斬下的‘公正’與‘暴烈’執念。”雷霆心臟的意念帶著一絲自嘲，“他沉睡之前，將我封於此地，守護他的遺蛻，同時……等待‘鑰匙’的到來。他說，唯有真正的‘歸墟之子’，持有‘源初碎片’之人，才能打破這死循環，終結一切。”
歸墟之子？林荒心中劇震。這個稱呼，他並非第一次聽到。
“歸墟……是什麼？”林荒問出了這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歸墟，是‘太初’的終結，也是‘自我’為這個宇宙設定的……回收站。”雷霆心臟的意念透出深深的忌憚，“是埋葬一切錯誤、混亂、冗餘，讓萬物回歸‘源初’，等待下一次‘開天’的終極之地。歸墟輪盤，是宇宙自我調節的終極法則。但百萬年前，‘自我’為了掌控宇宙，強行扭曲了歸墟輪盤，將其停滯。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宇宙充滿了腐朽、混亂和末法氣息的原因。”
“而歸墟之子……”心臟的意念集中在林荒身上，“是唯一能在歸墟中行走，甚至……掌控部分歸墟之力的存在。你是變數，是‘自我’計劃之外的錯誤，也是我們所有‘背叛者’最後的希望……或者……毀滅。”
林荒沉默了。信息量太大，衝擊太強。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敵人是八帝，是聖帝，是為了複仇和救回妹妹。但現在看來，他似乎卷入了一場……創世神級彆的內戰遺禍？
“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做什麼？”林荒的聲音恢複了冷靜。無論真相如何，他現在的目標沒有變——變強，救妹妹，查清自己的身世，向仇人複仇。如果這些真相與他的目標一致，他不介意順勢而為。
“煉化我。”雷霆心臟的意念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林荒瞳孔驟縮。
“煉化這具遺蛻之心，吸收其中殘留的雷帝本源和‘公正’、‘暴烈’的法則烙印。”心臟的意念繼續道，“這是雷帝沉睡前的安排。唯有如此，你才能初步掌控雷霆權柄的部分威能，才能有資格去麵對其他天帝的遺蛻或化身，才能……集齊‘源初九器’碎片，重鑄‘源初羅盤’，找到‘永恒之門’。”
“為什麼是我？”林荒問道，“你們就這麼相信一個‘變數’？”
“因為你彆無選擇。”心臟的意念變得犀利，“聖帝早已察覺到了你的存在。忘塵，不過是他麾下‘淨世殿’的一條走狗，專門獵殺‘源初碎片’持有者，奪取碎片。你已被盯上，不成長，便是死。”
“而且……”意念中透出一絲複雜，“你的靈魂深處，有‘他’的氣息。雖然很淡，但確鑿無疑。或許，你與‘自我’也有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聯係。這既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緣。”
林荒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與“自我”有關？難道自己的重生，自己的荒古吞天體，都與那場百萬年前的背叛有關？
“煉化你，對我有什麼風險？”林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天上不會掉餡餅，雷帝的遺蛻之心，蘊含的力量何等恐怖？一個不慎，就是被撐爆或者被奪舍的下場。
“風險極大。”心臟的意念並不隱瞞，“首先，你需要承受‘九劫雷煉’的真正核心——不是外麵那些石台的考驗，而是遺蛻之心內部的雷霆本源衝刷。你的肉身、神魂、道心，必須強大到足以承受雷帝法則的衝擊。”
“其次，我的意識中，殘留著雷帝的‘公正’與‘暴烈’意誌。煉化過程中，你需要降服、乃至融合這兩種意誌。否則，即便成功吸收力量，你的性格也會被其影響，變得偏執易怒，或者冷酷無情。”
“最後……”意念頓了頓，“聖帝，或者其他天帝，可能會有所感應。一旦你開始煉化，此地便不再絕對安全。”
三條風險，每一條都足以致命。
但林荒隻是沉默了片刻，便抬起頭，眼神堅定：“我煉。”
他沒有退路。忘塵的追殺就在眼前，聖帝的陰影籠罩頭頂，妹妹的殘魂還在冰帝手中，前世被分食的仇恨刻骨銘心。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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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雷霆心臟的意念透出一絲讚賞，“那麼，開始吧。進入我的核心，承受雷霆洗禮，降服帝之意誌！”
話音落下，那顆巨大的雷霆心臟，突然光芒大放！無數銀色的雷霆符文脫離心臟表麵，化作一條條雷霆鎖鏈，向著林荒纏繞而來！
林荒沒有抵抗，任由那些雷霆鎖鏈將他拉向心臟的核心。
當他的身體觸及心臟表麵的瞬間，無邊的銀色雷光將他徹底吞沒！
“轟——！！！”
仿佛有億萬道雷霆同時在體內炸開！林荒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在崩解、又在雷霆中重生！那不是外界的攻擊，而是源自法則層麵的“洗禮”和“同化”！
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雷霆的世界。這裡沒有其他，隻有無窮無儘、形態各異的雷霆——紫色的毀滅之雷，金色的審判之雷，青色的生機之雷，黑色的寂滅之雷……每一種雷霆都蘊含著一種極致的法則真意，瘋狂衝擊、洗刷著他的道心。
與此同時，兩個龐大、威嚴、高高在上的意誌，如同兩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出現在他的意識海中。
一個是冰冷的“公正”，如同天道法理，不摻雜絲毫情感，隻認規則與秩序。它審視著林荒的一切，判定他的罪與罰，試圖將他也納入那冰冷僵硬的規則體係。
一個是熾熱的“暴烈”，如同毀滅風暴，充滿了狂暴、憤怒、毀滅一切的衝動。它咆哮著，要將林荒的意識撕碎，要將他同化為隻知道破壞與宣泄的雷霆化身！
“區區螻蟻，也敢覬覦帝之本源？跪下！”暴烈意誌發出震天怒吼，化作一條萬丈雷龍，撲向林荒的意識體。
“審判：竊取帝之本源，當受永劫雷刑！”公正意誌冰冷宣判，無數雷霆鎖鏈從虛空中伸出，要將林荒的意識徹底束縛、鎮壓。
麵對這兩大雷帝殘留意誌的圍攻，林荒的意識體卻穩如磐石。
他的道心，曆經兩世磨礪，七情煉心，早已堅不可摧。他的意誌，承載著血海深仇與不屈信念，豈是區區殘留意誌能夠撼動？
“讓我跪下？”林荒的意識體緩緩抬頭，眼中爆發出比雷霆更加璀璨的光芒，“便是雷帝親至，也沒這個資格！何況你們區區兩道殘念！”
混沌道核的虛影在他意識海中轟然顯現，散發出包容一切的灰蒙蒙光暈。寂之印記如同定海神針，鎮住翻騰的識海。
“我之道，乃混沌之道！包容萬象，演化萬千！雷霆，亦在其中！”
林荒的意識體主動迎向那萬丈雷龍，雙手虛抱，一個巨大的混沌漩渦在他身前形成！雷龍咆哮著衝入漩渦，那足以毀滅星辰的暴烈力量，竟被混沌漩渦迅速分解、同化、吸收，化為精純的雷霆本源，反哺林荒自身！
“什麼？！”暴烈意誌發出驚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