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灰袍人的出現，讓這片本就狹小的時空碎片空間瞬間被陰冷的殺意和汙穢的“永黯”氣息填滿。為首那名高瘦如骷髏的合道境灰袍人，眼眶中的兩點幽綠魂火跳動著，如同毒蛇般鎖定在林荒身上。他的目光在林荒臉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林荒眉心那枚若隱若現的混沌印記上多看了一眼，幽綠的魂火驟然熾烈了幾分。
“混沌的氣息……歸墟的味道……還有雷帝的烙印……”骷髏灰袍人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乾澀而冰冷，“果然是你……‘鑰匙’。”
鑰匙。這個稱呼，林荒已經聽過不止一次。從雷帝遺蛻，到嵐帝殘魂，再到這些聖帝走狗，似乎所有知曉內情者，都將他視為一把特殊的“鑰匙”。
“看來聖帝對我倒是念念不忘。”林荒神色平靜，仿佛麵對的不是三位強敵，而是三隻嗡嗡叫的蒼蠅。他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領域悄然張開，將身後的風璃和雲錚護在其中。領域之內，灰袍人散發出的“永黯”氣息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骷髏灰袍人幽綠的眼眸微微一縮。他能感覺到自己散發出的侵蝕力場在對方領域的壓製下，竟有些運轉滯澀。這年輕人剛突破合道，領域之力竟然如此凝實古怪？
“聖帝陛下洞察萬古，早已預見你的出現。”骷髏灰袍人嘶啞道，“交出你身上的‘源初碎片’，隨我去覲見陛下，或許……陛下念在舊情，可賜你一個痛快的結局，甚至……保留你一絲真靈轉世。”
舊情？林荒心中冷笑。聖帝與他的“舊情”，恐怕就是百萬年前的分食之仇吧。
“想要碎片？”林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以，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隻見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對著骷髏灰袍人身後的兩名化神圓滿灰袍人，隔空輕輕一點。
“歸墟——雙星。”
兩點微不可察的灰藍色火星，如同夜幕中劃過的流星，悄無聲息地射出。速度不快，軌跡清晰，甚至沒有帶起半點風聲和靈力波動。
但那兩名化神圓滿的灰袍人，卻在火星出現的瞬間，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他們周身的灰霧瘋狂湧動，化作一麵麵扭曲的、布滿痛苦人臉的灰色盾牌，試圖抵擋。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那兩點火星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在他們盾牌成型的瞬間，就已經印在了他們的眉心！
“呃……”
兩名灰袍人的動作驟然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渙散。他們體表的灰霧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潰散，露出下麵兩張布滿黑色血管、表情凝固在極致驚恐中的麵孔。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迅速崩解、消散，化作兩小撮灰色的塵埃，飄落在地。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甚至沒有過多的掙紮。
兩名化神圓滿的強者，在林荒隨手一指之下，形神俱滅，歸於虛無。
這便是“歸墟”之力初步與混沌道果結合後的恐怖威能——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毀滅，更是從“存在”概念上的“抹除”。除非力量層次或對法則的理解遠高於林荒，否則極難防禦。
骷髏灰袍人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顯示出他內心的震動。他知道“鑰匙”不簡單，但也沒想到會強到如此地步！化神圓滿，即便是他親自動手，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瞬殺兩人！
“你……果然是個異數。”骷髏灰袍人的聲音更加乾澀，帶著一絲忌憚，“不過，你以為殺了兩個廢物，就能與我抗衡嗎？合道與合道之間，亦有天壤之彆！”
他不再廢話，雙手猛地張開，濃鬱的灰色霧氣從他體內狂湧而出，瞬間充斥了大半個碎片空間！霧氣翻滾，其中傳出無數怨魂淒厲的哀嚎與詛咒，更有無數隻由灰霧凝結而成的、枯瘦如柴的鬼手，從霧氣中伸出，抓向林荒、風璃和雲錚！
“永黯鬼域——萬魂噬心！”
這是他的合道領域！領域之內，永黯侵蝕，萬魂哭嚎，能不斷消磨對手的神魂和靈力，製造無邊幻象，最終將對手的靈魂拖入永黯深淵，化為領域的一部分！
灰色霧氣觸及林荒的混沌領域邊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兩種領域之力激烈碰撞、湮滅。鬼手抓在混沌領域的光罩上，留下道道黑色的侵蝕痕跡，但一時無法突破。
風璃臉色發白，即便有領域護持，那萬魂哭嚎的魔音也讓她神魂刺痛，氣血翻騰。她連忙催動風之神格碎片，在身周布下層層流風屏障，隔絕魔音。雲錚更是悶哼一聲，剛剛壓下的傷勢又有些反複。
林荒眉頭微皺。這灰袍人的領域確實詭異歹毒，對神魂的侵蝕力極強，且帶著一種汙穢、墮落的法則意蘊，與尋常靈力屬性截然不同，混沌領域的化解速度比預想中要慢。
不能被動防禦。
“雕蟲小技。”林荒冷哼一聲，雙手在胸前結印，眉心混沌印記光芒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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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開天，萬法歸墟——破！”
他周身的混沌領域驟然向內收縮，凝聚於雙掌之間，化作一個拳頭大小、內部仿佛有宇宙生滅景象的灰蒙蒙光球。緊接著，他一掌推出，光球如同離弦之箭，射入前方翻滾的灰色霧海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光球所過之處，灰色的永黯霧氣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撥開，露出一條清晰的通道。通道兩側的霧氣在觸及光球散發的灰蒙蒙光暈時，迅速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徹底消散！那些哀嚎的怨魂、抓撓的鬼手，在灰光掃過時，如同泡影般破滅！
混沌包容萬法，歸墟終結一切！這兩種頂級力量的結合，對“永黯”這種偏向負麵、混亂的法則，有著極強的克製和淨化效果！
骷髏灰袍人悶哼一聲，身形微晃。領域被強行破開一部分，讓他神魂受了一絲震蕩。他眼中幽綠魂火瘋狂跳動，驚怒交加。對方的力量屬性，簡直天克他的永黯鬼域！
“永黯之矛，蝕魂！”
他不再維持領域壓製，雙手一合，一杆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灰黑色能量構成、表麵布滿扭曲痛苦麵孔的長矛在他手中凝聚。長矛一出，整個碎片空間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一種直刺靈魂的冰冷與絕望氣息彌漫開來。
這是他的本命神通，凝聚了無數被其吞噬煉化的魂魄怨力，專破各種護體神光和神魂防禦！
“去！”
骷髏灰袍人厲喝一聲，將蝕魂之矛猛地擲出！長矛化作一道灰黑色閃電，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林荒胸前，直刺心臟！
這一矛，快、準、狠，且蘊含著恐怖的靈魂侵蝕之力，便是同階合道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林荒卻不閃不避。
他甚至收回了部分護體領域，隻是平靜地看著那杆奪命之矛刺來。
就在矛尖即將觸及他胸口的刹那——
“嗡！”
林荒胸前佩戴的“定風護神佩”驟然爆發出強烈的青灰色光芒！玉佩表麵的旋風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卻穩固無比的風之漩渦！同時，背麵的混沌印記也亮起，散發出包容一切的灰蒙蒙光暈。
蝕魂之矛刺入風之漩渦，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矛身上那些扭曲的痛苦麵孔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瘋狂衝擊著漩渦和混沌光暈，試圖突破。
但定風護神佩融合了定風碑的穩固時空之力、嵐帝的寂寥風意、以及林荒的混沌歸墟本源，專克各種神魂侵蝕和混亂能量。這蝕魂之矛雖然厲害，卻恰好被其克製！
“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蝕魂之矛的矛尖，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骷髏灰袍人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想要召回長矛，卻發現自己與長矛之間的聯係被那青灰色漩渦和混沌光暈嚴重乾擾，變得斷斷續續！
就是現在！
林荒眼中寒光一閃，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抓住了蝕魂之矛的矛身！
入手冰冷刺骨，無數怨魂的尖嘯和詛咒如同潮水般順著矛身衝入他的手臂，試圖侵蝕他的神魂。但林荒體內混沌道核微微一震，歸墟之火順著經脈湧上手臂，將所有侵入的怨力瞬間焚燒淨化！
“你的東西，還給你。”
林荒冷喝一聲，手臂肌肉賁張，體內混沌歸墟之力如同火山爆發，順著五指瘋狂湧入蝕魂之矛！
“轟——！”
灰黑色的長矛，從林荒抓住的地方開始，寸寸碎裂、崩解！不是被外力擊碎，而是被內部湧入的、更高層次的混沌歸墟之力從法則層麵徹底瓦解、湮滅！
“噗！”
本命神通被強行摧毀，骷髏灰袍人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灰黑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眶中的魂火都黯淡了許多。他眼中終於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對方的力量，層次太高了！高到完全碾壓了他的永黯之力！這絕不是普通的合道初期！
逃！
骷髏灰袍人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他毫不猶豫地燃燒起體內本源，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向著碎片空間的入口——那片波動的時空亂流衝去！
“想走？”
林荒豈會給他機會。他左手抬起，對著骷髏灰袍人逃竄的方向，虛空一握。
“混沌——禁錮。”
整片碎片空間的時空仿佛凝固了一瞬。骷髏灰袍人急速飛掠的身影驟然停滯，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維持著前衝的姿勢，動彈不得。他體表的灰霧凝固，眼中的魂火僵住，連思維似乎都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