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純粹到極致的青色星光,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冰晶,瞬間引爆了九竅風源石內部積蓄百萬年的痛苦、混亂、以及那被層層汙穢掩蓋至深的一縷……不甘沉淪的靈性!
轟——!!!
無聲的爆炸。
不是能量,而是意念的狂潮!
整個由上下光湖構成的奇異空間,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瞬間壓縮。風璃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攫取、拖拽,眼前不再是混亂的虛空與晶石,而是無數破碎的畫麵與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她的識海!
她“看”到了——
青冥浩蕩,一座座由純粹風之法則凝聚的懸浮宮殿群,巍峨聳立於九天罡風之上,仙禽瑞獸穿梭,風鈴叮當,那是全盛時期的風神宮。
她“聽”到了——
威嚴而溫和的女聲,在最高的那座宮殿中,向座下的神將、長老們講述著風之極意,講述著守護八極天域風之平衡的責任。
突然,畫麵劇變!
灰黑色的裂痕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純淨的天穹,如同汙穢的墨汁滴入清水。裂痕中,湧出無窮無儘的、身披灰袍、氣息冰冷邪惡的軍隊。為首的,是一個籠罩在神聖白光中、卻散發著比永黯更加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的身影——聖帝!
戰爭爆發。風刃與永黯碰撞,神宮崩塌,族人凋零。那威嚴的女聲變得決絕而悲愴,她化身萬丈青影,獨戰聖帝與其麾下強者,罡風層被打得支離破碎……
最後的畫麵,是重傷的女帝,燃燒著最後的靈性與本源,將神宮核心區域從主時空撕裂,化作這片碎片。而她自身,則褪去形骸,意誌與破碎的法則融合,化為守護此地的遺蛻……但永黯如跗骨之蛆,緊隨而至,汙染、侵蝕、扭曲……
“不——!!!”風璃在意識深處發出痛苦的呐喊,感同身受著先祖的絕望與犧牲。
就在她的意識幾乎要被這百萬年的痛苦記憶衝垮時,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無比溫柔的意念,如同黑暗深淵中的一縷燭光,輕輕包裹住了她即將崩潰的神魂。
“……是……我的……血脈後裔嗎……”
那意念斷斷續續,虛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消散,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安寧的溫暖與滄桑。
“先祖……嵐帝陛下?!”風璃在意識中激動地回應。
“……果然……還有……族人未絕……很好……”那縷意念似乎欣慰地波動了一下,隨即變得急促而嚴肅,“孩子……時間不多……聖帝……察覺了……聽我說……”
“蝕魂大陣的……核心陣眼……在碎片之外……風吼峽地脈……與碎片連接的……‘虛實節點’……破壞那裡……可斷大陣根基……”
“我的遺蛻……靈性已被汙染大半……沉淪難醒……唯有……以‘定風珠’核心碎片……配合‘九天清虛罡風’……才能……勉強洗滌片刻……定風珠……核心……在……我當年……與聖帝最終對決的……罡風斷層……‘回風穀’……”
“聖帝……所圖甚大……他要的……不僅是我的遺蛻……他要打開……永恒之門……接引初代神之‘聖骸’……那‘聖骸’……是初代神隕落時……所有負麵與惰性的……凝聚……若被其得逞……八極天域……將墮入永黯……”
“阻止他……必須……找到……散落的初代神正麵遺骸……或……掌握超越其上的……力量……比如……混沌……歸墟……”
“還有……小心……其他天帝……他們……或許也……”
傳遞到這裡,那縷溫柔的意念突然劇烈波動起來,變得痛苦而混亂,其中摻雜進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而貪婪的意誌!
“哼……區區殘念……也敢……泄露天機……”是聖帝的那縷意誌!它竟沿著風璃的秘法連接,反向侵蝕而來,試圖汙染甚至奪取嵐帝這最後一點清明的靈性!
“快……斷開……連接……”嵐帝的意念發出最後的、急切的警告,隨即主動切斷了與風璃的意識鏈接,並以最後的力量,將那企圖侵蝕過來的聖帝意誌暫時阻隔。
風璃的意識猛地被“彈”回現實,頭痛欲裂,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但她顧不得這些,臉上混雜著悲傷、震撼與決然。她獲得了至關重要的信息!陣眼真實位置、淨化遺蛻的方法、聖帝的終極目標!
而現實世界中,時間僅僅過去了一瞬。
在她意識沉入記憶洪流的刹那,林荒已經與那幾道聖帝意誌加持的永黯毒刺悍然對撞!
“歸墟——葬滅!”
林荒的怒吼與灰藍色的歸墟劍光同時爆發!劍光並非一道,而是分化萬千,每一道都精準地斬向一根毒刺的尖端!他要以攻對攻,在毒刺徹底紮入風源石前將其摧毀!
然而,聖帝意誌加持下的永黯毒刺,其本質與力量層次遠超之前那些侵蝕性的鎖鏈。灰藍色的歸墟劍光斬在毒刺上,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刺耳銳響,爆起大蓬大蓬的黑灰色能量火花!劍光不斷湮滅毒刺表層的能量,但毒刺本身蘊含的那一絲聖帝意誌卻極其頑固,不斷從虛空中汲取力量修複自身,甚至反過來侵蝕、同化歸墟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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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荒感到一股冰冷、霸道、仿佛要主宰一切的意誌順著劍光反衝而來,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和道心!若非混沌道果穩如磐石,歸墟之力不斷消解,恐怕這一下交鋒,他就會心神受創!
“螻蟻……也配……觸碰……歸墟?”聖帝那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絲譏誚,再次在林荒識海響起,毒刺的攻勢驟然加強,竟隱隱有壓製歸墟劍光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