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出去！”
林荒的低喝聲在大殿中回蕩，掌心的金紅火星驟然迸發出遠比之前明亮、凝練的光芒！那光芒溫暖而堅定，如同黎明破曉時的第一縷晨曦，帶著驅散一切黑暗、淨化一切汙穢的至高意誌，徑直轟向“聖之門”上瘋狂蠕動的那些汙穢黑色紋路，以及門後滲透而來的聖帝意誌投影！
嗤嗤嗤——！
如同滾油潑雪，又像是光明驅散陰影。金紅光芒所過之處，那些蘊含著“源穢”本源的黑色紋路發出淒厲的、仿佛無數怨魂同時尖叫的聲響，劇烈扭曲、掙紮，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消融、蒸發！門後滲透而來的那股宏大而陰冷的聖帝意誌，也如同被燙傷般，發出了一聲混合著震怒與痛苦的無聲嘶吼，如同潮水般飛速退去，縮回了“聖之門”深處，隻留下門扉上依舊殘留的、變得淺淡許多的汙穢痕跡，以及門內傳來的、充滿怨毒與不甘的餘波。
聖帝的一縷意誌投影，竟被林荒以剛剛獲得、尚未完全掌控的不滅火種之力，硬生生逼退了！
空曠大殿內的恐怖威壓驟然一輕。風璃臉色蒼白地鬆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荒臉色也微微發白，胸口起伏不定。催動不滅火種主動攻擊聖帝意誌，消耗遠大於之前被動防禦和抹除天棄者，對他剛剛恢複的神魂和靈力都是不小的負擔。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扇暫時恢複平靜、但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聖之門”。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聖帝的本體就在這地淵最深處，甚至可能就在這“聖之門”後麵被封印的某處。剛才的接觸，恐怕已經讓對方更加確定了他的位置和身上攜帶的“火種”。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凶險。
不過，經此一事，林荒也驗證了不滅火種對聖帝力量的絕對克製性。雖然他現在能調動的火種力量微乎其微，但本質上的壓製是毋庸置疑的。這給了他未來對抗聖帝最大的底氣。
“此地不宜久留。”林荒收回手掌，金紅火星隱沒。他環顧四周那八扇巨大的門戶，最後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句“中央之地，留予歸墟”的古老銘文上。“初代神的封印已經嚴重鬆動，八扇門後的情況恐怕都不樂觀。聖帝能滲透進來，其他天帝未必不能。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貿然觸動任何一扇門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他走到中央銘文處，蹲下身，仔細感應。銘文周圍的空地上，隱約有極其微弱、與混沌歸墟之道同源的波動。這“歸墟”之地，似乎是預留給他這個傳承者，用來溝通、穩固、甚至將來操控這八極封印的“樞紐”或“控製台”。但現在，他的修為和感悟還遠遠不夠，強行接觸，有害無益。
“我們需要儘快離開地淵，找個安全的地方，徹底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實力。”林荒站起身，對風璃道，“不滅火種、神風之種、地脈魂乳，都需要時間煉化融合。而且，聖帝經此一挫，絕不會善罷甘休，外麵恐怕已是天羅地網。”
風璃點頭，她也有同感。這次地淵之行收獲巨大，但暴露的風險也急劇增加。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朝著來時的光門走去。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光門的刹那，林荒心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那八扇沉默的門戶，尤其是那扇“風之門”。風源道種在他體內微微震顫，似乎與那扇門有著一絲微弱的、不同於聖帝侵蝕的共鳴。
“嵐帝……”林荒若有所思。這扇“風之門”對應的，應該就是初代神分裂出的、後來被汙染扭曲形成冰帝的那個“守護”人格，但似乎又與嵐帝的力量有所關聯？還是說，初代神關於“風”的本源法則，被分割成了不同的部分？
線索依舊撲朔迷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八扇門背後，封印著八天帝的力量源頭或者弱點！掌控此地，將來或許就能真正威脅到八天帝的根本！
將這個念頭深深埋入心底，林荒和風璃一步踏出光門。
身後，光門迅速閉合，那麵巨大的岩壁重新恢複原狀，金紅光紋隱沒，仿佛一切都未發生。隻有魂乳池邊殘留的戰鬥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波，證明著這裡發生過什麼。
兩人沒有耽擱，沿著來時的通道快速返回。路過岔路口時，馬三等人早已不見蹤影，想必已跟隨鐵岩撤離。他們一路暢通，很快回到了黑火遺跡外部的熔岩回廊。
然而，剛一踏上回廊的懸空石道，林荒和風璃就同時停下了腳步，臉色凝重。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之前雖然壓抑，但熔岩之海中偶爾還有氣泡翻湧，石道間還有細微的蟲鳴獸吼。但現在，整個第七層“熔岩回廊”，死寂得可怕！連下方緩緩流淌的暗紅色岩漿，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不再翻湧，隻有表麵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不祥的灰黑色流光。
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灼熱感並未減弱，但卻多了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惰性”與“死寂”感，仿佛整個空間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了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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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帝的力量……在蔓延。”林荒沉聲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極其稀薄、但卻無孔不入的“源穢”氣息，比之前更加隱蔽，也更加……具有“傳染性”。這些氣息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地淵的環境法則，將一切生機與活力轉化為惰性與終結。
“他想封鎖整個地淵？把我們困死在這裡？”風璃握緊了定風珠，九天清虛罡風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隔絕著那些無形的侵蝕。
“不止是困死。”林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是在‘消化’和‘轉化’這片區域。地淵本就是初代神遺骸和法則的富集地，聖帝盤踞百萬年，早已將這裡視為自己的後花園和力量源泉。我們之前的行為，尤其是逼退他的意誌投影，恐怕激怒了他，也讓他加快了侵蝕轉化的步伐。我們必須在他徹底封鎖所有出路之前，離開這裡！”
兩人不再猶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沿著來時的路徑，朝著第六層“黑炎峽”的入口方向疾馳。
一路上的景象令人心悸。許多原本棲息在熔岩回廊中的火屬性生物，此刻都變得異常呆滯，甚至有些直接化為了灰黑色的“石像”，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和火屬性能量。那些懸浮的岩石廊道和島嶼，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敗色澤。
當他們趕到通往第六層的“黑炎瀑布”入口時，心更是沉到了穀底。
原本轟鳴咆哮、洶湧澎湃的黑炎瀑布，此刻竟變得如同粘稠的、緩慢流淌的黑色瀝青！瀑布中原本狂暴的黑炎能量，被一種灰黑色的汙穢惰性能量嚴重侵蝕、中和，威力大減，但反而形成了一種更加惡心、更加難以穿越的粘稠屏障！瀑布後方通往第五層的螺旋通道，更是被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的灰黑色“肉膜”狀物質完全封死！
“退路被堵死了！”風璃臉色難看。
林荒眼神冰冷，他走到“黑炎瀑布”邊緣，伸手觸碰那變得粘稠緩慢的黑色“瀝青”。指尖傳來強烈的腐蝕感和一種試圖侵入他體內、汙染他靈力的惰性力量。混沌之力自動運轉，將這股侵蝕之力消弭於無形。
“聖帝的力量在汙染地脈，改變環境。這黑炎瀑布和通道，暫時無法通行了。”林荒收回手，看向其他方向，“鬼木的地圖上，還有沒有其他通往上層，或者直接離開地淵的路徑？”
風璃連忙取出鬼木所給的木簡，神識沉浸其中仔細查找。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希望：“有！地圖上標注，從第七層‘熔岩回廊’的東南角，有一處被稱為‘風蝕裂隙’的險地。那裡常年刮著混亂的虛空罡風，極其危險，但據說那罡風偶爾會撕裂空間，形成短暫的不穩定空間裂縫，有可能直接通往上層，甚至……運氣好的話，可能直接傳送到地淵之外某處！不過那裡環境惡劣，空間極不穩定，稍有不慎就會被卷入空間亂流，粉身碎骨！”
“風蝕裂隙……”林荒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正是之前風源道種和冰帝精血產生感應的區域之一。“就去那裡！總比被困死在這裡，或者硬闖被聖帝力量嚴重汙染的黑炎瀑布強！至少，混亂的罡風和空間裂縫，對我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他的混沌歸墟之道，本就蘊含“空間”與“終結”的奧秘，對空間亂流有一定的適應和化解能力。風璃擁有九天清虛罡風，對罡風環境也有優勢。
決定了路線，兩人立刻轉向，朝著東南方向全速前進。
沿途所經，環境越發惡劣。熔岩回廊仿佛正在“死去”，灰敗的區域越來越多，空氣中“源穢”的侵蝕氣息也越發明顯。他們甚至遭遇了幾波由被侵蝕的熔岩生物和地脈能量變異而成的“惰化怪物”襲擊。這些怪物失去了原有的狂暴，變得遲緩而堅韌，攻擊中帶著強烈的汙染特性，十分難纏，被林荒以歸墟之力強行吞噬淨化才得以擺脫。
經過大半日的艱難跋涉，他們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注的“風蝕裂隙”區域。
眼前的景象，堪稱奇觀，也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隻見熔岩回廊的邊緣，岩壁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千丈、寬窄不一的巨大裂口！裂口之外，並非地心岩層，而是一片混亂、虛無、不斷有灰白色罡風呼嘯灌入的未知空間！那些罡風鋒利如刀，蘊含著撕裂空間的力量，在裂口內外瘋狂肆虐，將堅硬的岩石切割得支離破碎，形成無數奇形怪狀的風蝕岩柱和平台。
站在裂口邊緣，都能感覺到那撲麵而來的、幾乎要將人神魂都吹散的恐怖風壓和空間撕裂感。視線所及，裂口深處一片混沌，隱約可見細密的、不斷生滅的空間裂縫，如同黑暗中一閃而逝的毒蛇之信。
“就是這裡了。”林荒眯起眼睛，抵禦著狂暴的罡風。他能感覺到，這裡的空間法則極其紊亂脆弱，確實有可能形成通往外界的臨時通道，但也意味著隨時可能被卷入萬劫不複的虛空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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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麼過去？直接衝進去？”風璃看著那恐怖的罡風和空間裂縫，心中也有些發怵。
林荒沒有立刻回答，他仔細觀察著罡風流動的規律和空間裂縫出現的頻率。片刻後，他指向前方裂口內一處相對平緩、罡風稍弱、但空間波動卻異常活躍的區域：“看到那裡了嗎？那裡的空間最不穩定，罡風也形成了一種短暫的‘渦流’相對平靜區。如果我所料不錯，那裡最有可能在下一刻形成一條短暫的空間通道。不過，時機稍縱即逝，而且通道對麵是何處，完全無法預料。”
他轉頭看向風璃，眼神認真：“跟著我，將定風珠的力量催動到極致，護住我們兩人。我會用混沌之力儘量穩定我們周圍的空間。一旦通道出現，毫不猶豫衝進去！記住，無論對麵是什麼，抓緊我，不要鬆手！”
風璃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定風珠祭在頭頂，青光大盛，精純的九天清虛罡風化作一個橢圓形的青色光繭，將兩人籠罩在內，光繭表麵風紋流轉，不斷抵消、引導著襲來的混亂罡風。
林荒也全力運轉混沌道果，灰藍色的歸墟之力彌漫而出，在青色光繭內部再形成一層薄薄的、仿佛能隔絕萬法的混沌護膜，同時他的神識死死鎖定著前方那片目標區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狂暴的罡風呼嘯不止，空間裂縫時隱時現。
突然！
目標區域的空間猛地向內坍縮，形成一個微小的黑點，緊接著驟然擴張，化作一道長約三丈、不斷扭曲顫抖、內部光影流轉的灰白色裂縫！裂縫中傳出強烈的空間吸力，周圍的罡風都被拉扯進去！
“就是現在！走！”
林荒低喝一聲，一手緊緊握住風璃的手腕，兩人身影合一，化作一道青灰交織的流光，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那道剛剛成型的空間裂縫之中！
轟！
就在兩人沒入裂縫的刹那，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充滿了汙穢與暴怒的意誌，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風蝕裂隙區域！是聖帝！他終究還是察覺到了，並且試圖以偉力直接碾碎這片空間，將林荒他們徹底留下！
然而，晚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