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與不真實感:
“那時候,我常常在想,這個人,真的是我未來的夫君嗎?可我……根本追不上他的腳步啊。我們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我對他……是心動的,從第一眼就是。可是我不敢表露,我怕配不上他,怕成為他的拖累。”
“後來流既閣開放,他要去,我也堅持要來。我爹覺得以他合體後期的修為,足以護我周全,這才同意。”
她看向蘇瞳爾,眼神複雜,“再後麵的事情,蘇姐姐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看,”
安落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的心動,從頭到尾,可能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他對我……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卻又無比清晰的距離感。直到你的出現,才讓我明白,那距離感從何而來。”
聽完安落落這番坦誠的傾訴,蘇瞳爾心中五味雜陳。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並非蠻橫無理,隻是一個在過度保護與巨大壓力下長大,內心孤獨,又恰好情竇初開,卻愛錯了人的可憐姑娘。
她救相裡明分身,初衷單純得近乎幼稚;她的感情,真摯而卑微;她的處境,被動而無奈。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蘇瞳爾心頭,她幾乎想要將分身和本體的真相和盤托出,告訴安落落,她愛上的,隻是一句分身,她的意難平,本不該存在。
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相裡明本體下落不明,分身的存在關乎重大,一旦泄露,可能引來無窮後患。
黃楓穀若是知道他們傾儘資源培養的“繼承人”竟隻是一具分身,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僅僅是情感問題,更牽扯到宗門利益、修行界的平衡。
她不能因為一時的不忍,而毀了可能找到本體的線索,甚至給玄燼宗帶來麻煩。
這份沉重的秘密,此刻隻能由她獨自背負。
蘇瞳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安落落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絲笨拙的安慰,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輕歎:
“安姑娘,世事難料,緣分二字,最是強求不得。或許……往前看,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任何關於相裡明的事情,隻是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帶著勸慰意味的回答。
玄晶飛舟在無垠的海天之間持續飛行了整整六個月,當遠方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一片被朦朧仙氣與七彩霞光籠罩的巨大島嶼輪廓時,舟上眾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隨著飛舟逐漸靠近,蓬萊仙島的全貌緩緩展現在眾人眼前。
隻見島嶼四周環繞著終年不散的乳白色靈霧,如夢似幻。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深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更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丹香縈繞不去,仿佛整個島嶼都是一座巨大的丹爐。
“這裡就是蓬萊嗎?果然不愧是煉丹聖地,仙家氣象!”
蘇瞳爾忍不住讚歎,六年的閉關沉鬱,似乎都被這仙境般的景象洗滌一空。
飛舟緩緩降落在島嶼邊緣一處指定的停泊平台。
相裡清嵐率先走下飛舟,玄色身影在這片靈秀之地顯得格外挺拔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