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雜著清光與血煞的力量在距離蘇瞳爾麵門僅三寸之遙驟然停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蘇瞳爾甚至能看清那力量邊緣不斷湮滅又重組的符文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滅意誌與某種掙紮的悲鳴。
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一擊懸停在自己眼前,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然後,一切發生了逆轉。
那道力量突然向內坍縮,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消散於無形。
而相裡清嵐的身影比任何法術、任何遁光都要快....已經出現在她麵前。
不是攻擊,而是擁抱。
一個用力到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的擁抱。
蘇瞳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踉蹌,整個人被牢牢鎖在他的懷中。
她的臉頰緊貼著他玄色衣袍的衣襟,能清晰聽見他胸腔裡那顆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沉重、紊亂,像是困獸在牢籠中衝撞。
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被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覆蓋,還有另一種更令人不安的氣息...
那精純到令人膽寒的魔氣,正從他體內源源不斷滲出。
“帝……”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他帶著猛地向側方閃避。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們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道暗紅色的能量餘波橫掃而過,地麵炸開一個深達數丈的坑洞,邊緣處殘留的魔氣“滋滋”腐蝕著骸骨與岩石。
相裡清嵐抱著她落在十丈開外,手臂依舊緊緊箍著她,沒有絲毫放鬆。
但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種顫抖並非源於寒冷或恐懼,而是源於內部激烈的對抗與撕裂。
“啊!!!”
他猛地鬆開她,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咆哮。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受傷野獸的哀嚎,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苦楚。
他踉蹌著單膝跪地,額角青筋暴突,冷汗瞬間浸透了鬢發,順著俊美卻扭曲的臉頰滑落。
那雙時而猩紅時而清明的眼眸中,倒映著蘇瞳爾驚恐萬狀的臉。
他看著她,血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暴虐、貪婪、毀滅一切的欲望,卻在最深處,始終有一簇微弱卻頑強的清明之火在燃燒,死死壓製著那些黑暗的衝動。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拉鋸,每一次交鋒都讓他身軀劇震,手背上那些暗紅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蔓延,又被他強行逼退。
蘇瞳爾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想起了黑水河畔,想起了那個也曾被某種黑暗侵蝕、神誌不清的帝君。
恐懼依然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破土而出...是心疼,是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際,一道黑影自相裡清嵐腰間玉佩中激射而出,落地化作人形,正是冥決。
冥決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倉皇。
他看也不看蘇瞳爾,抬手就是一道灰蒙蒙、蘊含著鎮魂安神之力的法訣,徑直打入相裡清嵐的背心。
“愣著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