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空間內,時間仿佛凝固了。娜迦自我湮滅後留下的、帶著餘溫的金屬光塵尚未完全飄散,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悲傷。梵天·零僵立在原地,那隻伸向空中的手緩緩垂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光塵劃過時虛無的觸感。她眼中那滴由冷凝液構成的“淚水”在地上蒸發,留下一個微不可見的水痕。
林小凡小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犧牲驚呆了,悲傷和無力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就連一向跳脫的林小凡,也隻是張了張嘴,看著零那仿佛失去靈魂的空洞背影,什麼沙雕話都說不出來。戰場另一側,神裔和機械教徒們也似乎被這詭異的寂靜和悲壯的一幕所震懾,攻勢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然而,這死寂的悲傷,對零而言,卻是娜迦用生命為她爭取到的、價值連城的0.1秒喘息。
就在外界時間仿佛停滯的這0.1秒內,零那瀕臨崩潰的核心處理器,因為致命的數據洪流被娜迦分流承受而獲得了極其短暫卻至關重要的穩定窗口。空洞的雙眸深處,那點如同寒冰中星火的銳利光芒,不是情感,而是絕對理性的計算之光在瘋狂閃爍!
她拋棄了所有不必要的運算,停止了試圖理解那古老信息的徒勞努力,將殘存的所有算力,高度濃縮、聚焦於一個唯一的目標:在“神之心”那浩瀚如煙、混亂如星雲的底層協議庫中,尋找並激活一個能讓他們立刻脫離當前絕境的指令!
【目標鎖定:空間位移類協議。】
【檢索關鍵詞:緊急脫離、瞬時傳送、空間跳躍、安全轉移……】
【過濾無關數據流……忽略規則乾擾……】
【……發現疑似目標協議簇……編號:t742Ω……協議標簽:“緊急避險·空間折躍短程)”……狀態:可激活需最低權限認證)……】
找到了!一個似乎是上古文明為應對核心失控或不可抗力而預設的緊急傳送協議!
但問題隨之而來——權限認證。零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獲得這古老造物的權限。
就在這時,零的邏輯核心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近乎賭博的假設:這個“神之心”經曆了無數紀元的變遷,其權限認證係統很可能早已破損或存在漏洞。而她現在與核心的強行數據連接狀態,本身就可能被係統誤判為某種特殊的、abeit未授權的“高優先級連接”!
賭一把!
零不再猶豫,將殘存的所有能量和計算力,模擬成一道最高優先級的“強製激活指令”,沿著那不穩定的數據連接通道,狠狠地“撞”向了那個t742Ω協議!
“嗡————!”
“神之心”猛地一震!其表麵原本不規則脈動的幽藍光芒,驟然變得極其刺眼且穩定,光芒中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不斷流轉的銀白色幾何符文!整個球形空間的能量場開始劇烈波動,空氣發出低沉的共鳴,地麵微微震顫!
“怎麼回事?!”“核心異變!阻止他們!”神裔領袖和機械教大主教同時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立刻下令全力攻擊!
然而,已經晚了!
零在那協議被激活的瞬間,就強行接管了其控製界麵。她的聲音通過小隊通訊頻道傳出,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空洞,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燃燒般的急促和決絕:
“所有人!向我靠攏!物理接觸!立刻!”
沒有任何猶豫!儘管不明所以,但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讓林小凡小隊成員本能地執行命令!蘇婉清一把抱起虛弱的塗山小雅,塔利亞護住艾麗莎,索爾和柳如煙拖著傷體,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零所在的位置,手搭手,肩並肩,緊緊圍攏在零和那光芒大盛的“神之心”周圍!
林小凡最後一個撲過去,一隻手緊緊抓住零那尚且完好的手臂,另一隻手還不忘對著再次蜂擁而至的敵人比了個中指:“拜拜了您嘞!下次記得裝個殺毒軟件!(╯‵□′)╯︵┻━┻”
就在敵人的攻擊即將臨體的前一刹那!
以“神之心”為中心,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的絕對黑暗光環,驟然擴散!這黑暗並非虛無,而是空間被極致扭曲、折疊時產生的視覺現象!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卻又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玻璃的奇異嗡鳴!所有人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被拉扯、扭曲!感覺不到上下左右,分不清過去未來,仿佛整個存在都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洗衣機!
“抓緊!空間折躍啟動!”零的聲音在劇烈的空間震蕩中顯得斷斷續續。
下一刻,無比熾烈、純粹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這光芒並非來自任何光源,而是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重組時釋放出的原始能量!光芒中,所有人的身影都變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化在這片純白之中!
神裔射出的月光箭矢、機械教轟出的能量炮彈,全都打在了空處,徒勞地穿過那片逐漸收縮的、殘留著空間漣漪的空地。
白光達到了頂點,然後驟然收縮、消失!
如同被橡皮擦從世界上抹去,球形空間中央,林小凡小隊連同那顆幽藍色的“神之心”,徹底消失了蹤影。
隻留下原地空氣中細微的、如同電弧般跳躍的空間裂痕,以及一群目瞪口呆、攻擊落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暴怒的神裔與機械教徒。
死寂,再次籠罩了這片古老的戰場。隻是這一次,充滿了功虧一簣的挫敗和謎團。
……
而在無法感知的空間夾縫或某個未知的坐標點,一次短暫而劇烈的顛簸之後,失重感和感官錯亂驟然消失。
“砰!”“哎喲!”“我的腰……”“我們……還活著?”
伴隨著幾聲悶響和痛呼,光線重新映入眼簾。他們似乎……成功傳送到了一個未知的、暫時安全的地方。
零的身體晃了晃,眼中那銳利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數據的極度紊亂。她看了一眼環繞在身邊、驚魂未定但完好無損的同伴,又望向手中那顆光芒已經重新變得柔和、但顯然已被她暫時“拐帶”出來的“神之心”。
娜迦用生命換來的這次傳送,成功了。
但零知道,這僅僅是另一段未知險途的開始。而且,她付出的代價,遠不止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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