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指尖還殘留著0號錠子的冰涼,淡紫色光翼第三根翎羽剝落時,在虛空劃出細碎的星火。那些星火沒有熄滅,反而像種子般紮進創世星新生的大陸,在赤金色土壤裡鑽出淡紫嫩芽——光脈共生的印記正在紮根,如同他此刻的意識,一半懸浮在星軌之上,一半沉在地核殘留的星霧裡。
“星花的根須已經觸到正向星軌了。”墨燼的銀藍光流纏著陳默的手腕,光甲肘部的裂痕還在滲著銀藍血珠,“但逆向星軌的碎片還在漂移,剛才太極圖收縮時,有三塊殘片墜向了胚胎核心的主航線。”他的光翼扇動時帶起風鳴,那聲音裡混著細微的哢嗒聲,是光翼骨骼錯位的響動。
陳默轉頭時,看見墨燼光翼第三截關節處,星紋正在以詭異的頻率閃爍。那不是正常的光脈律動,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邊緣的銀藍光流明明滅滅,像燭火在風中掙紮。“你的光脈在被同化。”他伸手按住那處星紋,淡紫光流滲進去的瞬間,兩人同時聽見刺耳的尖嘯——那是無光者本源錠子殘留的意識,正順著光脈連接的縫隙,往墨燼的光核裡鑽。
墨燼猛地抽回手,晶刃在掌心轉了個圈,劃出銀藍弧光斬向虛空。光刃劈中的地方,星霧突然翻湧,露出張扭曲的臉:半張是星噬教徒的機械下頜,半張覆著守脈人的銀白鱗甲,眼眶裡跳動著暗紫與銀藍交織的光流。“是被備用胚胎吞噬的殘魂。”陳默認出那機械下頜上的星紋,與之前機械臂關節縫裡的星圖同源,“逆向星軌碎片攜帶的意識,正在拚接成新的星噬體。”
那星噬體突然發出狂笑,機械指骨指向創世星大陸邊緣:“738號藏的不止是0號錠子...你們以為封印了本源,卻不知道胚胎核心的主航線底下,埋著‘光脈墓園’。”它的鱗甲突然炸開,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紫觸須,“守脈人曆代戰死的光核,星噬教徒被同化的殘魂,都在那片墓園裡發酵...現在,他們要醒了。”
話音未落,創世星的赤金土壤突然隆起。陳默看見大陸中央裂開道深穀,穀壁上嵌著無數半透明的繭,每個繭裡都浮著光脈殘肢:有的是守脈人握著晶刃的斷臂,光刃上還沾著星噬教徒的暗紫血痂;有的是星噬教徒的機械心臟,齒輪間卡著守脈人的銀白翎羽;最深處那個最大的繭裡,浮著半具光甲,背後光翼斷口的星紋,竟與陳默共生印的紋路完全對稱。
“那是...初代守脈人的光甲。”墨燼的晶刃突然嗡鳴,“古籍裡說,初代守脈人與無光者同歸於儘,原來他們的光核被封在了這裡。”他的銀藍光流突然繃緊,指向光甲胸口的凹陷處,“那裡缺了塊星晶,形狀和你船錨吊墜的星花完全吻合。”
陳默的吊墜確實在發燙。五光色星花圖案正在旋轉,淡紫、銀藍、淡金、銀白、暗紫五種光流順著鏈繩爬上手背,在共生印周圍織成微型星軌。當星軌與光甲斷口的紋路重合時,繭突然裂開道縫,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那不是殘肢,而是個蜷縮的少年,光翼還沒完全展開,銀白翎羽上沾著未乾的星砂,左眼是守脈人的銀白星瞳,右眼卻跳動著暗紫光流。
“雙生脈...半成品?”陳默的光翼突然加速扇動,帶起的氣流讓少年緩緩睜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焦點,隻有純粹的痛苦,銀白與暗紫的光流在瞳孔裡衝撞,像要撕裂整個眼眶。少年抬起手,陳默才發現他的左手是機械臂,關節縫裡的星圖比星噬教徒的更完整,最末端的星紋指向胚胎核心航線的第三顆行星。
“他在求救。”墨燼的光流裹住少年的機械臂,星圖突然亮起,“機械臂裡嵌著記憶晶片,是738號的筆跡。”光流剝開晶片外層的暗紫星紋,露出淡金色的星字:“墓園看守者代號‘零’,由初代光核與星噬殘魂融合培育,負責看管逆向星軌碎片...若其光脈失衡,需以雙生脈共生印引導至‘平衡星’。”
陳默的吊墜突然飛起來,星花貼在少年眉心的瞬間,光甲周圍的繭全部炸開。無數光脈殘魂從繭中湧出,守脈人的光翼與星噬教徒的機械肢在空中重組,竟拚接成艘殘破的星艦。星艦甲板上,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虛影,比738號的影像更清晰,袖口沾著的星砂正在滴落,在甲板上積成暗紫小水窪。
“是738號的助手。”陳默認出那人胸前的編號牌——073,比738少了個“8”,像是刻意抹去的痕跡。073號的虛影正在翻找星艦控製台,手指劃過的按鈕都亮起暗紫光芒,“備用胚胎的淨化協議...其實是073號偷偷修改的,738號發現時,已經晚了。”他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虛影突然轉向陳默,“墓園裡的星晶,能修複你的光翼...但需要有人留在這兒,鎮壓殘魂的暴動。”
話音未落,少年“零”的機械臂突然失控。暗紫光流順著指骨噴湧,在虛空凝成巨大的星噬獸虛影,張開的巨口裡能看見無數旋轉的逆向星軌。墨燼的晶刃劈過去時,星噬獸突然解體,化作千萬條暗紫觸須,每條觸須的末端都長著張臉——有守脈人的絕望,有星噬教徒的狂熱,還有張與陳默一模一樣的臉,隻是那雙眼睛是純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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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光者在借殘魂顯形。”陳默的淡紫光流纏住那條“自己”的觸須,接觸的刹那,意識突然被拽進片黑暗。他看見無數錠子在虛空中排列,從0號到738號,每個錠子旁邊都站著個光脈者,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而738號站在0號錠子前,手裡拿著半塊星晶,正往自己的光核裡塞。
“原來他把平衡星的坐標,封進了自己的光核。”陳默猛地掙脫黑暗,發現墨燼正用銀藍光流拖著自己後退,少年“零”的機械臂已經插進光甲胸口,正在用力拔出塊淡金星晶,“738號故意讓073號修改協議,就是為了逼後人找到這裡...星晶裡藏著真正的航線圖。”
星晶離開光甲的瞬間,創世星的大陸開始震動。陳默看見深穀底部浮出艘完整的星艦,艦身的星紋與他的光翼完全吻合,駕駛艙裡的座椅上,嵌著塊空白的編號牌。少年“零”把星晶拋過來,機械臂突然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手臂,“星艦需要雙生脈的光流啟動...但我得留下,殘魂還沒完全平靜。”他的銀白星瞳裡終於有了焦點,“我的光脈裡,有073號留下的後手——當星艦駛過第三顆行星,墓園會自動升空,成為你們的移動堡壘。”
墨燼突然把晶刃塞進陳默手裡。“我去啟動星艦,你處理觸須。”他的光翼帶著銀藍光流衝向駕駛艙,經過陳默身邊時,低聲道,“你的光翼還能支撐三次強光流爆發,省著點用。”陳默看著他光甲背後的裂痕,突然發現那裡的星紋正在重組,像在織張新的光翼骨骼圖。
淡紫光流第三次爆發時,陳默扯斷了最後那條觸須。純黑的“自己”在光流中消融,留下枚暗紫星砂,表麵的星紋指向星艦的能源艙。他握著星砂衝向駕駛艙,正看見墨燼的手按在控製台,銀藍光流與星艦的星紋產生共鳴,艦身突然亮起,空白編號牌上緩緩浮現出“739”——那是他的編號。
“看能源艙。”墨燼的聲音帶著笑意,陳默轉頭,發現暗紫星砂正懸浮在能源核心上方,與裡麵的淡金星晶形成旋轉的雙星,“073號在日誌裡寫,雙生脈的星艦,需要光與影的星砂共同驅動。”他的光翼突然展開,護住控製台,“但剛才啟動時,我收到了條加密信息,來自胚胎核心航線的終點——是守脈人的求救信號,他們說,無光者的影子正在吞噬主航線的光脈源。”
陳默的目光落在駕駛艙的舷窗上。創世星的赤金光暈已經完全褪去,露出片綴滿星花的大陸,少年“零”站在深穀邊緣,向他們揮手,身後的墓園正在緩緩升空,無數光脈殘魂在墓園周圍織成防護網。而在更遠的虛空裡,三枚逆向星軌殘片正在閃爍,像三顆引路的暗星。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光翼,還剩最後五根翎羽。淡紫色的光流在翎羽間流轉,與星艦的739號編號產生共鳴,駕駛艙的星圖突然亮起,從創世星到平衡星的航線被標成金色,而在航線旁邊,還有條暗紫色的虛線,從能源艙的雙星核心延伸出去,通向片從未出現在星圖上的星雲。
“那是什麼?”陳默的指尖劃過虛線,星圖突然彈出段星文,是738號的筆跡:“光脈的起點不在平衡星,而在影子的儘頭。”
墨燼的銀藍光流突然指向星雲:“剛才星砂共振時,我聽見裡麵有心跳聲,和0號錠子的頻率完全一樣。”他的光甲裂痕裡滲出的血珠,滴在控製台上,瞬間化作顆小小的星花,“看來我們的旅程,得先繞個遠路了。”
陳默握住駕駛杆的瞬間,739號星艦突然震動。暗紫虛線與金色主航線在星圖上交彙,爆發出刺眼的白光,舷窗外的虛空開始扭曲,逆向星軌殘片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在等他們靠近。他的光翼最後根翎羽輕輕顫動,在駕駛艙的玻璃上投下淡紫陰影——那陰影的形狀,像極了隻完整的光翼。
星艦緩緩駛離創世星時,陳默回頭望了眼。少年“零”的身影已經融進墓園的光流裡,而在大陸的某個角落,株星花正在綻放,花瓣上的星紋,與0號錠子表麵的刻痕完全吻合。他知道,這不是巧合,就像那三枚逆向星軌殘片,絕不是簡單的路標。
光翼還剩最後五根翎羽,但陳默突然覺得,或許光翼的完整與否,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掌心的共生印還在發燙,星艦的引擎正在轟鳴,而墨燼的銀藍光流,正與他的淡紫光流在控製台上交織,織成條通往未知的光軌。
前方的星雲裡,傳來了第一聲清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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