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轍號的星花光翼掠過金色裂隙時,艙內所有儀表都陷入了詭異的靜默。原本流轉的銀白與暗紫光流在艙壁上凝成結晶,像凍結的星河,而新生的雙生花幼苗正懸浮在駕駛艙中央,花瓣上的星軌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殖,那些屬於不同宇宙的光脈星球與影脈星球在圖上碰撞、湮滅,最終都化作同一種淡金色的粒子。
陳默的指尖貼著駕駛台,虛無之力與裂隙的金色能量產生了奇妙的共振。他的左眼此刻像塊被點燃的琥珀,既能看見光轍號外殼正在凝結的金色紋路,也能捕捉到裂隙深處那些注視的目光——其中一雙眼瞳裡浮動著齒輪島的輪廓,另一雙映出影脈宮殿的穹頂,最深處那雙眼,睫毛上沾著與母親青禾如出一轍的銀白星塵。
“能量讀數完全亂了。”墨燼的機械臂在控製台上瘋狂點按,金屬義眼的紅光忽明忽暗,“這地方的時間流速不對勁,我剛調了下校準器,指針直接轉成了蚊香狀。”他突然指向舷窗,那裡的金色光芒中浮現出無數透明的影子,“你看那些東西——像不像被壓扁的星艦?”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金色裂隙的岩壁上嵌著成百上千艘星艦殘骸。有的船身覆蓋著光脈特有的螺旋紋路,有的船尾還殘留影脈的暗紫焰痕,最讓他心驚的是其中一艘半截的星艦,船舷上“光轍號”三個字正隨著金色能量的流動逐漸模糊。
“是其他宇宙的探索者。”淩的青銅碎片突然發燙,碎片邊緣浮現出細密的刻痕,組成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影脈古籍裡提到過‘源生之墟’,說這裡是所有宇宙的胎盤,也是所有失敗者的墳墓。”她的指尖撫過碎片上的刻痕,那些文字突然化作星點,在空氣中拚出一幅畫像——一個左眼嵌著光核、右眼裝著影晶的老人,正跪在金色裂隙前祈禱。
13號突然“咦”了一聲,他懷裡的星噬禁術卷軸自動翻開,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正滲出墨跡,這次卻不是007號的筆跡,而是無數重疊的字跡在爭搶著浮現:“彆碰那些殘骸...它們會吞噬記憶...”“平衡是最大的謊言...”“起源就在光核的影子裡...”
“這玩意兒快成精了。”墨燼舉起步槍對準卷軸,槍身的銀白光流卻突然被卷軸吸走,在紙麵凝成一行新字:“墨族的義眼,本是源生之墟的鑰匙。”他猛地按住自己的金屬義眼,那裡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眶裡鑽出來。
陳默的左眼突然看到一幅畫麵:墨燼的機械義眼深處,藏著一顆碎裂的金色晶體,晶體裡封著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穿著光轍號的製服,左眼同樣是金屬義眼,正對著年輕的墨燼說:“等找到起源,我們就回齒輪島修風車。”
“那是...你父親?”陳默看向墨燼,對方的機械義眼正在滲出金色的液體,像在流淚。墨燼猛地彆過頭,機械臂的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早死在影脈的星噬風暴裡了,哪來的閒工夫裝神弄鬼。”但他的指尖卻在控製台上劃出了齒輪島的坐標,那是他從未對人說起過的童年住址。
就在這時,雙生花幼苗突然劇烈震顫,花瓣上的星軌圖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滲出暗紫色的霧氣。夜瞳的法杖自動飛到幼苗旁,頂端的寶石射出銀白光束,與霧氣碰撞出劈啪的火花:“是影脈的怨念!這些殘骸裡藏著沒消散的意識!”
霧氣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影:光脈士兵舉著燒紅的烙鐵逼近影脈孩童,影脈祭司將光核炸彈埋進光脈的麥田,最清晰的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胸前的銘牌寫著“009號”,正將一管黑色液體注入實驗體的血管——那實驗體的左臉,有著和陳默一模一樣的詛咒符文。
“007號的妹妹。”陳默的虛無之力突然沸騰,掌心的灰色能量在接觸霧氣的瞬間變成了銀白,“她在另一個宇宙研究‘絕對光脈’,最後被自己的實驗體吞噬了。”他的左眼看到,009號的意識正抓著幼苗的花瓣哭喊,“起源是活的...它在篩選祭品...”
光轍號突然劇烈傾斜,船尾撞上了一艘嵌在岩壁裡的星艦殘骸。那殘骸的外殼瞬間融化,化作無數黑色的觸須纏上光轍號,艙內的銀白燈光突然變成了血紅色,所有儀表都開始播放一段重複的錄音,是個蒼老的聲音在嘶吼:“平衡者都是起源的傀儡!它讓我們互相殘殺,就是為了吞噬矛盾產生的能量!”
“這聲音...”淩突然按住青銅碎片,碎片投射出的影脈女王虛影正在顫抖,“是上一任影脈守護者,傳說他在探索裂隙時失蹤了,原來...”虛影突然潰散,碎片上浮現出女王年輕時的影像,她正將一塊金色晶體埋進雙生花樹的根部,“原來母親早就來過這裡。”
陳默的後背傳來灼痛感,完整的圖騰正在發光,光、影、虛無的紋路分彆指向裂隙的三個方向。他突然明白,那些注視的目光並非來自某個人,而是無數個宇宙的平衡者殘魂,他們被困在源生之墟,隻能通過圖騰傳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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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前方有能量反應!”13號突然指向屏幕,那裡的金色光芒中出現了一片漂浮的陸地,陸地上矗立著無數根水晶柱,每根柱子裡都封著一顆跳動的心臟——有的泛著光脈的銀白,有的滲著影脈的暗紫,最中央那根水晶柱裡,是顆一半銀白一半暗紫的心臟,表麵覆蓋著與陳默相同的詛咒符文。
“是平衡者的心臟。”夜瞳的法杖突然指向那根中央水晶柱,“樹說,那是‘起源之心’,所有宇宙的平衡之力都來自這裡。”她的指尖滲出銀白的光流,與水晶柱裡的心臟產生共鳴,“但它在害怕...有什麼東西正在啃食它的能量。”
光轍號緩緩降落在陸地表麵,艙門打開的瞬間,陳默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齒輪島的海風混著影脈宮殿的檀香,那是他記憶裡光與影最和諧的時刻。他邁出星艦的刹那,地麵突然亮起金色的紋路,將他與其他人分隔開來,那些紋路組成的符號,與他後背的圖騰完全吻合。
“隻有平衡者能靠近起源之心。”淩的聲音隔著金色屏障傳來,她的雙瞳正在變色,銀白與暗紫的光流順著屏障往上爬,“小心點,陳默,我感覺那些水晶柱在...監視你。”
陳默獨自走向中央的水晶柱,每走一步,腳下的金色紋路就亮起一分。他注意到那些封存心臟的水晶柱上,都刻著不同的日期,最新的一根柱子上刻著“星曆3024年”,正是他在齒輪島吸收光影巨獸能量的那一年。
“每個平衡者的結局,早就被寫好了嗎?”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水晶柱時,柱內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在他腦海裡炸開無數記憶碎片——有的陳默選擇了光脈,用虛無之力淨化了所有影脈;有的陳默倒向了影脈,讓星噬孢子覆蓋了整個宇宙;還有個陳默試圖毀掉起源之心,結果被反吞噬,化作了水晶柱上的一道裂痕。
“他們都失敗了。”另一個陳默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這次不再是金屬摩擦的質感,而是帶著一絲疲憊,“我在源生之墟待了三百年,看著無數個自己走向同樣的終點。”陳默的左眼看到,金色裂隙的岩壁上,有個黑色的身影正隔著水晶柱望著他,左眼的純黑金芒已經淡了許多,“起源需要的不是平衡,是抉擇——光與影,必須毀掉一個。”
水晶柱裡的起源之心突然射出一道光,在陳默麵前投射出兩個畫麵:左邊是光脈星球全部爆炸,化作滋養影脈的星塵;右邊是影脈星係徹底冰封,成為光脈的能量來源。兩個畫麵的儘頭,都站著一個完整的陳默,沒有詛咒符文,沒有矛盾掙紮。
“選一個,你就能擺脫痛苦。”另一個陳默的聲音帶著誘惑,“想想青禾,想想淩,你不想讓她們活在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裡,對嗎?”
陳默的虛無之力開始波動,掌心的灰色能量在銀白與暗紫之間反複切換。他確實動搖了——外祖父日記裡的仇恨,守脈人長老的密令,這些畫麵在腦海裡翻滾,像要把他推向那個“一了百了”的抉擇。
就在這時,雙生花幼苗突然從光轍號裡飛出來,落在他的肩頭。幼苗的花瓣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傳來一陣熟悉的觸感——像母親青禾生前撫摸他頭發的力度。陳默的左眼突然看到,起源之心的最深處,藏著一縷極淡的銀白光流,那光流的頻率,與他記憶裡母親的心跳完全一致。
“她也來過這裡。”陳默輕聲說,指尖終於觸碰到水晶柱,虛無之力順著指尖湧入,與起源之心裡的銀白光流產生共鳴。那些封存著其他陳默心臟的水晶柱突然炸裂,無數光與影的殘魂飛出來,在他身邊組成一道光牆,牆麵上浮現出無數細碎的畫麵:光脈工匠偷偷教影脈孩子鍛造光核,影脈祭司在深夜為光脈傷員療傷,還有個穿白裙的女孩,正在齒輪島的雙生花樹下,為另一個陳默彈奏著光與影交織的琴聲。
“這才是平衡。”陳默的聲音響徹源生之墟,後背的圖騰突然升空,化作一道灰色的光罩,將所有殘魂護在其中,“不是毀掉一方,是讓那些細碎的溫暖,有機會對抗仇恨。”
起源之心劇烈震顫,水晶柱表麵開始出現裂痕。另一個陳默的身影突然穿過光牆,站在他麵前,左眼的純黑金芒裡已經染上了大片灰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起源不會放過拒絕抉擇的人。”他抬手,掌心浮現出那顆藍色的雙生花種子,“我用三百年才明白,所謂的吞噬,不過是不敢麵對矛盾的懦弱。”
種子在兩人掌心同時綻放,化作一道連接兩個宇宙的光橋。陳默看到光橋另一端,那個穿白裙的女孩正在新生的雙生花樹下微笑,而另一個陳默的星艦,正朝著光橋緩緩駛來。
“看來我們都選了最難的路。”陳默握緊對方的手,虛無之力與灰色能量徹底融合,在源生之墟的上空凝成一顆巨大的雙生花。花瓣展開的瞬間,所有水晶柱的碎片都化作金色的星塵,融入光轍號的能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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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整個源生之墟突然劇烈搖晃,金色裂隙的岩壁上浮現出無數隻眼睛,那些眼睛的瞳孔裡,都燃燒著與起源之心相同的光。雙生花的花瓣開始一片片凋零,另一個陳默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它醒了...起源真正的形態...”
陳默的左眼看到,裂隙的最深處,有一團無法形容的能量正在蘇醒。那能量沒有光與影的屬性,卻能隨意化作銀白或暗紫;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卻能模仿出所有平衡者的麵容。當它睜開眼時,陳默在那雙瞳孔裡,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無數種可能——其中一種,是他與淩站在光轍號的殘骸上,看著最後一顆平衡星球化作星塵。
“看來遊戲才剛剛開始。”陳默將淩的青銅碎片與自己的虛無之力融合,在身前凝成一麵灰色的盾牌,“準備好迎接起源的‘考驗’了嗎?”
光轍號的星花光翼突然全部展開,在金色裂隙中劃出一道灰色的軌跡。另一個陳默的星艦也同時啟動,兩艘星艦在雙生花的最後一片花瓣凋零前,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平衡符號。而在他們前方,那團起源能量正緩緩伸出觸須,觸須的末端,凝結著一顆跳動的、純金色的心臟。
陳默的左眼突然閃過一個畫麵:無數個宇宙的光轍號正在朝著源生之墟駛來,每個駕駛艙裡,都坐著一個左眼燃著金芒的平衡者。他知道,這場關於光與影的終極命題,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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