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轍號的星花光翼劃破記憶海的雲層時,陳默掌心裡的共鳴水晶突然泛起漣漪。舷窗外,靛藍色的海麵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光繭,大的如星艦駕駛艙,小的僅能裹住拳頭,每個繭殼上都流轉著銀白與暗紫的紋路,像兩色絲線織成的繭。當光脈的銀白光繭與影脈的暗紫光繭在浪尖相觸,會滲出金紅色的液珠,落在光轍號的舷窗上,凝成會跳動的音符——那音符的頻率,與林夏留在實驗室的錄音筆裡,最後那段哼唱完全一致。
“他們在互相‘藏’東西。”通訊器裡的另一個陳默發來光繭分布圖,銀白繭群的中心嵌著暗紫光點,暗紫繭群的邊緣綴著銀白光斑,“光脈說影脈偷了他們的記憶晶核,影脈罵光脈私藏了他們的聲波容器。”
陳默的左眼穿透光繭,看見最大的銀白光繭裡,躺著尊影脈的黑曜石雕像,雕像底座刻著光脈的鳴音譜;最深的暗紫光繭中,懸著枚光脈的水晶鈴,鈴舌纏著影脈的靜默繩。而在海溝與海平麵的中點,有座由千萬光繭堆疊成的島,島心的光繭半透明,能看見裡麵蜷縮著個模糊的身影,雙手捧著塊半銀白半暗紫的晶石——那身影的輪廓,像極了林夏蜷縮在實驗室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光轍號降落在光繭島的淺灘時,陳默的靴底踩碎了片脫落的繭殼。碎殼裡飄出縷銀白的光霧,在空中聚成段影像:影脈的守默人正將光脈鳴音者的歌聲封進暗紫光繭,嘴裡卻念叨著“吵死了,得找個地方關起來”;光霧散去後,又鑽出縷暗紫的霧氣,化作光脈人偷偷往銀白光繭裡塞影脈靜默石的畫麵,嘴上嘟囔著“冷冰冰的,得找個地方焐熱”。
“這是‘回聲灘’。”一個光脈少女從銀白光繭堆裡探出頭,她的發間彆著暗紫繭絲編的發網,耳墜是影脈的聲波貝殼,“我叫絮,光脈的繭語者。”她指尖劃過身旁的光繭,繭殼上立刻浮現出影脈的紋路,“他們說影脈的光繭吸走了銀白聲波,其實是我們故意把脆弱的記憶晶核藏在裡麵——暗紫繭殼能防腐蝕。”
話音剛落,暗紫光繭堆裡翻出個影脈少年,他的手腕纏著銀白繭絲織的護腕,腰間掛著光脈的共鳴鈴鐺。“我叫沉,影脈的繭織者。”他敲了敲身後的光繭,繭殼應聲裂開道縫,露出裡麵光脈的水晶鈴,“他們說光脈的光繭偷了暗紫聲波,其實是我們把會隨時間消散的靜默繩藏進去——銀白繭絲能鎖能量。”
陳默的共鳴水晶突然發燙,總譜上的音符開始旋轉,銀白與暗紫的音調裡,那道清透的女聲愈發清晰。他左眼的視線順著聲音鑽進島心的光繭,看見裡麵的身影正緩緩抬頭,林夏的臉在光霧中漸漸清晰,她手裡的晶石突然亮起,映出兩百年前的畫麵:光脈的鳴音者與影脈的守默人坐在光繭島,一個唱著高頻的記憶歌,一個哼著低頻的守護調,兩人的聲波在晶石裡纏成螺旋,織出第一隻雙色光繭。
“每天退潮時都要‘拌嘴’。”絮突然拽了拽沉的護腕,銀白繭絲發出琴弦般的震顫,“光脈族長會站在灘頭喊‘影脈的繭殼太硬,壓壞了我們的光繭’,其實是在說‘今天的潮汐會衝毀東邊的繭堆’;影脈首領蹲在礁石上罵‘光脈的繭絲太黏,纏住了我們的船錨’,其實是在講‘西邊的暗流會卷走幼繭’。”
沉反手碰了碰絮的貝殼耳墜,暗紫聲波在貝殼裡蕩出銀白的回響:“就像現在,他們說‘影脈偷偷換了光繭裡的晶核’,其實是把快碎裂的晶核換成了新的;我們喊‘光脈故意弄破了暗紫繭殼’,其實是幫裡麵的靜默繩鬆綁——太緊會失去彈性。”
就在這時,海麵上突然掀起黑浪。陳默抬頭,看見灰霧化作無數隻墨色飛蛾,撲向光繭島。飛蛾翅膀掃過光繭,繭殼上的紋路立刻褪色,銀白的光霧與暗紫的霧氣從破口處漏出來,在空中消散成虛無。“連記憶都要靠偷藏,也算共生?”灰霧裡的聲音帶著嘲諷,“今天就讓所有繭語徹底消失!”
絮突然摘下耳墜拋向沉,貝殼在空中炸開,銀白的繭絲如網般鋪開;沉猛地扯斷護腕,暗紫的聲波順著繭絲蔓延,在網眼處凝成黑曜石珠。當繭絲網與黑曜石珠結合,織成的巨網突然亮起,網眼間滲出金紅色的液珠,液珠落在褪色的光繭上,那些消失的紋路竟重新浮現,比之前更鮮亮。
“那是……”陳默的呼吸一滯,共鳴水晶飛到島心的光繭前,繭殼應聲而裂。林夏的身影完全顯現,她手裡的晶石飄向陳默,與共鳴水晶合二為一。總譜上的音符瞬間完整,銀白、暗紫與清透的女聲交織成環,將整個光繭島罩在其中,飛蛾撞在環上,立刻化作金紅色的液珠,融進光繭的紋路裡。
“兩百年前,她就是這麼救了第一隻雙色繭。”淩的青銅碎片投射出影像:林夏蹲在即將消散的光繭前,用自己的聲波為繭殼補縫,銀白的水晶筆與暗紫的靜默石在她指間流轉,像兩隻配合默契的蝶,“所謂的藏,從來都是守護的另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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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的飛蛾漸漸退去,海麵上的光繭開始互相靠近,銀白與暗紫的紋路在浪尖織成巨網,網中央浮出的音符,正是總譜上缺失的第九段。陳默的共鳴水晶裡,林夏的聲音輕輕響起:“下一處,是‘共生樹’——那裡的年輪裡,藏著所有沒說出口的原諒。”
陳默的左眼穿透記憶海的海底,看見共生樹的輪廓:樹乾一半是銀白的光木,一半是暗紫的影木,枝葉間掛著無數光繭,像結滿了星星。光脈的孩子在光木側埋影脈的種子,嘴裡念叨著“長得太快會搶陽光”;影脈的老人在影木側插光脈的枝條,嘟囔著“太嬌氣會被風吹倒”,可埋種子的坑總比標準深三寸,插枝條的土總比常規鬆三分。
“看來得去聽聽樹年輪裡的‘抱怨’了。”陳默的指尖撫過共鳴水晶,林夏的虛影在水晶裡對他笑,耳後的朱砂痣亮如星子。光轍號的星花光翼染上金紅色的紋路,像剛從光繭裡掙脫的蝶翼。他回頭看向光繭島,絮正把新織的銀白繭絲塞進沉的口袋,沉則將磨好的黑曜石珠串在絮的發網間,兩人頭頂的雙色光繭裡,林夏的虛影正對著他們揮手,衣角的星圖在光霧中閃閃發亮。
而在共生樹的根部,灰霧正凝成道黑色的根須,悄悄鑽進泥土。陳默的左眼最後看到的,是根須旁的景象:光木的樹洞裡,藏著影脈首領寫給光脈族長的道歉信,信紙邊緣被光脈的露水浸得發潮;影木的樹瘤裡,裹著光脈鳴音者為影脈守默人譜的和解曲,樂譜上沾著影脈的泥土。林夏的白大褂袖口從樹心的年輪裡露出來,袖口繡著的共生樹圖案,年輪數正好是兩百年。
“這次的‘吵架’,是在為對方留生長的空間啊。”陳默按下加速鍵,光轍號的引擎聲裡,混著林夏與總譜的和聲,像在為即將響起的樹語合唱,悄悄定好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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