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刀的暖光撞上“空白之終”手掌的刹那,陳默感覺像是有無數根冰針紮進骨頭縫裡。那手掌上的空白木牌層層疊疊,每一塊都泛著死寂的灰光,木牌邊緣的毛刺刮過光紋時,竟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像是在啃噬他們用羈絆凝結的力量。
“陳默哥哥!我來幫你!”小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將橙紅“成”字木牌舉得老高。她辮子上僅存的三朵光櫻突然爆開,化作三道細長的光絲纏上刻刀,光絲裡還裹著幾縷微弱的金色——那是阿明留在木牌裡的羈絆殘力。可光絲剛觸到空白手掌,就被木牌上的灰光瞬間凍住,小念悶哼一聲,握木牌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指縫裡滲出的光粒落在地上,剛碰到灰光就碎成了星點。
“伴”的粉光木牌也在劇烈震顫,她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著黑氣,卻還是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粉光順著地麵蔓延,在“空白之終”腳邊織成一道小小的光網,試圖纏住它的步伐:“我...我能困住它半息!陳默哥哥你快找機會!”可光網剛碰到對方的腳踝,就被木牌上散出的空白力量撕成了碎片,“伴”被氣浪掀得往後倒去,“友”字木牌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出老遠,木牌邊緣的紋路又裂開了一道縫。
“小心!”“畔”的淡紫色光帶突然纏上“伴”的腰,將她拉回身邊。她自己的光帶已經變得像薄紗般透明,之前為了困住“虛”字木牌留下的舊傷正在灼燒,可她還是將“尋”字木牌貼在“伴”的後背,暖光順著木牌滲入:“彆硬撐,我們得等機會。”話音剛落,“空白之終”的另一隻手突然朝她們揮來,掌風裡裹著十幾塊飛舞的空白木牌,“畔”立刻將“伴”護在身後,光帶在身前凝成一道圓盾,木牌撞上來的瞬間,圓盾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她喉頭一甜,嘴角溢出的光粒落在“伴”的羊角辮上,瞬間化作了虛無。
“守”老人的身體已經透明到能看見背後的黑暗,可他還是拄著“守”字木牌站在最前麵。老人將木牌狠狠往地上一戳,地麵突然亮起三道金色紋路,紋路裡浮出無數個細小的“憶”字,像是在喚醒這片廢墟裡沉睡的羈絆殘魂:“老朽雖弱,卻也護得住你們!”可“空白之終”隻是輕蔑地抬了抬手指,一道灰光射向金色紋路,紋路瞬間凍結,老人悶哼著往後退了兩步,木牌上的“守”字開始褪色,他扶著木牌的手,指節已經徹底透明。
“護”的銀白殘甲此刻碎得隻剩半邊肩甲,他握著光劍的手虎口開裂,光劍上的銀紋時明時暗。看到“守”老人遇險,他立刻提著劍衝上去,光劍朝著“空白之終”的手腕砍去:“彆碰老人!”可劍刃剛碰到對方的衣袖,就被一股巨力彈開,“護”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斷牆上,牆麵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他胸口的光粒噴湧而出,在地上積成一小灘細碎的光塵,連帶著“護”字木牌上的紋路,都淡得快要看不見。
陳默看得心口發緊,刻刀上的光紋開始劇烈閃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白之終”的力量比“虛無之淵”主宰強上不止十倍,對方手掌上的空白木牌裡,似乎藏著無數道被吞噬的羈絆——那些木牌偶爾會浮現出模糊的字跡,有“愛”“親”“信”,還有幾道已經看不清的殘字,每一道字跡浮現時,都會傳來一陣微弱的哀嚎,像是被困在木牌裡的魂靈在求救。
“原來你不是吞噬羈絆,是把它們關在木牌裡。”陳默咬著牙,突然朝著“空白之終”喊道。刻刀上的牽手紋開始發燙,之前融合“守”老人力量形成的新光紋,此刻竟與木牌裡的哀嚎產生了共鳴,“你以為把羈絆鎖起來,就能讓它們變成空白?你錯了!”
“空白之終”的動作頓了頓,它那張由木牌拚湊成的臉,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灰光從縫隙裡漏出來,聲音比之前更冷:“聒噪。羈絆本就是無用之物,隻有歸於空白,才是最終的歸宿。”它抬起手,這次手掌上的木牌不再是零散的幾塊,而是層層疊疊堆成了一座小塔,塔尖泛著刺眼的灰光,“既然你們不肯主動變成空白,那我就幫你們一把——這‘終墟塔’,會把你們的羈絆一點點抽出來,讓你們在絕望裡變成真正的虛無。”
灰光塔剛成型,周圍的空氣就開始扭曲。陳默感覺胸口的牽手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夥伴,“伴”正死死抱著“友”字木牌,粉光在木牌周圍繞來繞去,卻怎麼也無法阻止木牌上的紋路繼續開裂;小念的眼眶通紅,手裡的“成”字木牌已經開始發涼,光櫻的殘骸落在她腳邊,再也沒有重新綻放的跡象;“畔”的光帶隻剩下細細的一縷,她扶著“守”老人的胳膊,兩人的身體都在慢慢變得透明;“護”掙紮著從斷牆後站起來,光劍垂在地上,銀白殘甲上的光紋,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陳默懷裡的“憶”字木牌突然震動起來。老人之前刻在木牌上的“憶”字紋路,此刻竟開始發光,紋路裡浮出無數個細小的畫麵——有“守”老人年輕時握著木牌守護孩子的場景,有“護”穿著完整光甲站在城牆上的模樣,有“畔”用“尋”字木牌幫迷路的魂靈找回家的方向,還有小念和“伴”在陽光下交換木牌的笑臉。這些畫麵順著木牌飄出來,落在夥伴們的光紋上,像是在喚醒他們快要熄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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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家的回憶?”陳默驚訝地看著那些畫麵,突然感覺刻刀上的牽手紋燙得更厲害了。他想起“守”老人說過的話——羈絆會跟著約定一起成長,而回憶,就是約定最堅實的根。他立刻將“憶”字木牌貼在刻刀上,暖光與金光瞬間交織,之前融合的新光紋裡,突然多出了無數道細小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個夥伴的回憶。
“大家!把你們的回憶注入光紋裡!”陳默朝著夥伴們喊道,刻刀在他手中劇烈震動,“空白之終能鎖住羈絆,卻鎖不住我們一起經曆的事!”
“護”最先反應過來,他握緊光劍,銀白殘甲上的光紋開始閃爍。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舉起光劍時的誓言,想起和“守”老人一起守護廢墟的日子,這些回憶順著光劍注入刻刀的光紋裡,光紋中的銀白部分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沒錯!我的羈絆,不是幾塊破木牌就能鎖住的!”他提著光劍再次衝上去,光劍上的銀紋化作一道利刃,朝著“空白之終”的手掌砍去。
“我也來!”“伴”撿起地上的“友”字木牌,粉光裡浮現出她和小夥伴們一起刻木牌的畫麵。那些畫麵裡,有大家一起分享點心的笑臉,有一起應對淵觸的勇敢,這些回憶讓木牌上的裂紋慢慢愈合:“我和小夥伴的約定,還沒完成呢!”她將粉光注入刻刀,光紋中的粉色部分變得更加鮮豔,在“空白之終”的腳邊織成一道厚厚的光毯,這次的光毯,再也沒有被輕易撕碎。
小念也擦了擦眼淚,將“成”字木牌貼在胸口。她想起和阿明的約定,想起阿明說過要一起走遍“未竟之墟”的話,這些回憶讓木牌重新變得滾燙:“阿明的羈絆還在我這裡,我不能讓它變成空白!”橙紅光絲再次纏上刻刀,光絲裡的金色變得更加濃鬱,像一道小小的太陽,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畔”扶著“守”老人,將“尋”字木牌與老人的“守”字木牌靠在一起。她想起自己曾經幫助過的每一個魂靈,想起老人教她如何用羈絆力量守護他人的日子,這些回憶讓她透明的身體慢慢恢複了幾分顏色:“我們守護過那麼多羈絆,這次,也該守護好自己的。”淡紫色光帶重新變得粗壯,纏上刻刀的瞬間,光紋中的紫色部分像藤蔓般蔓延開來,纏住了“空白之終”的手腕。
“守”老人也笑了,他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憶”字木牌:“老朽的回憶,可都是寶貝呢。”木牌上的金光暴漲,無數個“憶”字順著光紋擴散,落在周圍的斷壁殘垣上。那些斷壁突然亮起微弱的光,像是有無數道沉睡的羈絆殘魂被喚醒,它們化作細小的光粒,朝著刻刀飛來,融入光紋之中。
陳默感覺刻刀裡的力量快要溢出來了。光紋中,暖光、金光、銀白、淡紫、橙紅、粉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手,光手上的每一根手指,都對應著一個夥伴的力量。他舉起刻刀,朝著“空白之終”的“終”字木牌狠狠劈去:“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回憶,所有人的約定!你想毀掉它們,先問問我們同不同意!”
光手撞上“終”字木牌的瞬間,整個“未竟之墟”都在顫抖。木牌上的灰光劇烈閃爍,竟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裡傳出無數道哀嚎,像是被困在木牌裡的羈絆殘魂正在掙紮。“空白之終”發出一道憤怒的嘶吼,它的身體開始扭曲,無數塊空白木牌從身上脫落,砸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可就在這時,“終”字木牌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灰光,灰光中浮現出無數道黑色的紋路,這些紋路像是有生命般,順著“空白之終”的手臂蔓延,它的身體竟然開始膨脹,手掌上的空白木牌越來越多,甚至有幾塊木牌上,浮現出了模糊的人臉——那些人臉,赫然是之前被吞噬的刻痕持有者!
“你們...成功激怒我了。”“空白之終”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膨脹後的身體遮天蔽日,“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羈絆,那我就把所有被吞噬的羈絆,都變成攻擊你們的武器!”它抬起手,那些帶著人臉的木牌突然飛了起來,朝著陳默和夥伴們砸去,木牌上的人臉還在發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在被迫攻擊曾經的同類。
陳默看著那些熟悉的人臉,心口一緊。他認得其中一塊木牌上的人——那是之前在“虛無之淵”外遇到的少年,少年手裡還攥著刻著“夢”字的殘牌,此刻卻眼神空洞,木牌上的灰光死死纏著他的魂靈。他怎麼也下不去手,可刻刀已經舉到了半空,身後的夥伴們還在等著他帶領大家突破困境。
“陳默!彆猶豫!”“守”老人的聲音突然傳來,他的身體已經快要徹底透明,卻還是朝著陳默喊道,“那些不是真正的他們!是被‘空白之終’控製的軀殼!你毀掉木牌,才能讓他們的羈絆殘魂得到解脫!”
陳默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隻剩下堅定。他將刻刀橫在身前,光紋中的力量再次暴漲:“對不起了...但我會讓你們的羈絆,重新發光的!”刻刀朝著飛來的木牌劈去,暖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瞬間將幾塊木牌劈成了碎片。木牌破碎的瞬間,無數道微弱的光粒從裡麵飄出來,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朝著刻刀飛來,融入光紋之中——像是在感謝陳默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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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空白之終”的攻擊並沒有停止。越來越多的木牌朝著他們飛來,每一塊木牌上的人臉都帶著絕望的表情,木牌周圍的灰光也越來越濃鬱。陳默和夥伴們雖然能勉強抵擋,卻也漸漸體力不支。“護”的光劍已經出現了裂紋,“畔”的光帶再次變得透明,小念和“伴”的木牌也開始發燙,“守”老人的身體,已經隻剩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感覺到刻刀裡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他低頭一看,刻刀上的牽手紋旁邊,竟然浮現出了一道新的紋路——那是一道小小的“諾”字紋路,紋路裡還裹著一縷微弱的藍光。他猛地想起,這是之前在“虛無之淵”裡,那個握著“諾”字木牌的女孩留下的羈絆殘力!
“這是...‘諾’字的力量?”陳默驚訝地看著那道紋路,突然感覺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他想起“畔”說過,每一道羈絆力量都有自己的特性,“諾”字代表的是承諾,是永不放棄的約定。他立刻將這道紋路注入光紋之中,光紋裡瞬間多出了一道藍色的光絲,光絲順著光紋蔓延,纏繞上每一個夥伴的光紋。
“大家!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陳默朝著夥伴們喊道,藍色光絲在他和夥伴們之間織成一道細密的光網,“我們要一起走出‘未竟之墟’,要一起讓所有被吞噬的羈絆重新發光!這個約定,還沒完成呢!”
藍色光絲似乎喚醒了夥伴們心中最堅定的信念。“護”的光劍重新變得明亮,裂紋開始慢慢愈合:“沒錯!我還沒完成守護大家的約定!”“畔”的光帶再次變得粗壯:“我還沒幫所有魂靈找到回家的路!”小念的“成”字木牌爆發出耀眼的光:“我還沒和阿明一起完成約定!”“伴”的粉光木牌上,裂紋徹底消失:“我還沒和小夥伴們一起刻完所有的木牌!”“守”老人的虛影也變得清晰了幾分:“老朽還沒看到你們走出廢墟的那天!”
夥伴們的光紋瞬間暴漲,與陳默的刻刀光紋緊緊交織在一起。藍色的“諾”字光絲在光紋中穿梭,將所有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陳默舉起刻刀,光紋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著“空白之終”的“終”字木牌再次劈去。這一次,光刃裡不僅有他們的回憶和力量,還有他們永不放棄的約定。
光刃撞上“終”字木牌的刹那,“空白之終”發出一道淒厲的嘶吼。木牌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黑色紋路開始一點點消散,無數道羈絆殘魂從裡麵掙脫出來,它們朝著陳默和夥伴們飛來,融入光紋之中。“空白之終”的身體開始崩潰,無數塊空白木牌從身上脫落,砸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可就在“終”字木牌即將徹底破碎時,木牌突然爆發出一道濃鬱的黑光,黑光中浮現出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傳來一道比“空白之終”更冰冷的聲音:“愚蠢的人類...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終’不過是我的一道分身,真正的空白,還在等著你們呢...”
黑光突然朝著陳默襲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陳默下意識地將刻刀橫在身前,光紋瞬間凝成一道盾。可黑光竟然直接穿透了光盾,擦過他的胸口,在牽手紋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記。陳默悶哼一聲,感覺胸口像是被烙鐵燙過,刻刀上的光紋也瞬間黯淡了幾分。
黑光散去後,“空白之終”的身體已經徹底崩潰,隻剩下“終”字木牌還懸浮在半空,木牌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卻始終沒有徹底破碎。而在木牌的裂縫裡,一道更濃鬱的黑氣正在慢慢凝聚,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麵蘇醒。
陳默捂著胸口的傷口,看著那道黑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知道,剛才那道聲音說的是真的——“空白之終”隻是一個分身,真正的敵人,還在黑暗的深處等著他們。而他胸口的黑色印記,像是一道詛咒,正在慢慢吞噬他的羈絆力量。
夥伴們也圍了過來,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終”字木牌,臉上都帶著凝重。“守”老人的虛影歎了口氣:“看來...我們麵對的,比想象中還要可怕。”“護”握緊光劍,眼神依舊堅定:“不管是什麼敵人,我們都會一起麵對。”
陳默點點頭,舉起刻刀,儘管胸口的印記傳來鑽心的疼痛,卻還是死死盯著那道正在凝聚的黑氣。他知道,這場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可隻要身邊的夥伴還在,隻要他們的羈絆還在,就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停下腳步。
“不管裡麵是什麼東西,我們都要阻止它。”陳默的聲音帶著堅定,刻刀上的光紋重新開始閃爍,“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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