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霧氣似乎比來時更濃了些,每走一步,腳下的枯枝都會發出“哢嚓”的脆響,像是隨時會斷裂的骨頭。陳默背著清虛道長,掌心不斷湧出微弱的藍芒,試圖穩住他體內亂竄的冥氣,可那黑色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隔著道袍都能感受到它的陰冷——方才注入的魂源之力,此刻已被吞噬得隻剩一絲餘溫。
“咳……陳默小友,不必白費力氣了。”清虛道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虛弱得像風中殘燭,“這冥氣……是墨玄特意煉製的,沾了便會蝕骨,尋常靈力根本壓不住。”他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黑血滴落在陳默的肩頭,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蘇婉清走在陳默身側,古琴斜背在背上,斷弦處還纏著半截白布。她不時抬頭望向四周,眉頭緊鎖:“霧林的冥氣越來越重了,方才還能聽到的鳥鳴,現在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身,方才強行催動琴音時留下的刺痛還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傷,“淩霜,你手臂的傷怎麼樣?”
淩霜扶著林月,銀槍插在腰間,右臂上纏著厚厚的布條,血跡已經浸透了大半。她咬著牙搖頭,聲音卻有些發顫:“不礙事,隻是皮外傷。倒是林月,剛才為了擋那一刀,靈力耗得太狠了。”
被攙扶著的林月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聞言勉強笑了笑:“我沒事……隻要陳默哥沒事就好。”她的目光落在陳默的背影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方才她暈過去前,分明看到墨玄的戰刀上纏著一縷黑色的霧氣,那霧氣似乎比尋常冥氣更詭異,隻是現在渾身無力,連開口的力氣都快沒了。
陳默突然停下腳步,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側耳傾聽片刻,沉聲道:“有人跟著我們。”
話音剛落,四周的霧氣突然翻滾起來,幾道黑色的影子從樹後竄出,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那些影子身形佝僂,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雙手是鋒利的爪子,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竟是之前被冥域三頭狼嚇得四散奔逃的冥軍精銳,隻是此刻他們的模樣,比之前更加猙獰,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是被冥氣操控的冥兵。”清虛道長喘著氣說,“墨玄應該是故意留下他們,想拖延我們的時間。”
為首的冥兵發出一聲嘶吼,舉起爪子朝著陳默撲來。陳默將清虛道長輕輕放在地上,拔出魂魄之劍,金藍雙色的劍氣在劍身流轉,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方才與冥域三頭狼一戰,他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若不是靠著魂源之力支撐,此刻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
“我來對付他們!”淩霜挺身上前,銀槍出鞘,銀光一閃,朝著冥兵的胸口刺去。可那冥兵的動作異常迅捷,側身躲過銀槍,爪子朝著淩霜的麵門抓來。淩霜連忙後撤,卻因為手臂受傷,動作慢了半拍,爪子擦著她的臉頰劃過,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蘇婉清見狀,立刻取下古琴,坐在地上,指尖撥動琴弦。沒有斷的那幾根弦發出清脆的聲響,金色的音波朝著冥兵飛去。這一次的音波雖然不如之前強勁,卻帶著一絲柔和的力量,落在冥兵身上時,那些冥兵的動作明顯頓了頓,眼中的幽綠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這些冥兵被冥氣操控,心智已失,尋常攻擊隻能傷其皮肉,傷不了根本。”蘇婉清的額頭上滲出冷汗,聲音有些虛弱,“陳默,你能不能用魂源之力震散他們體內的冥氣?”
陳默點頭,握著魂魄之劍朝著最近的冥兵衝去。他避開冥兵的爪子,劍身在冥兵的胸口輕輕一點,一道藍色的魂源之力順著劍身注入冥兵體內。那冥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抽搐,黑色的冥氣從它的七竅中溢出,很快便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
“有用!”林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強撐著凝聚出幾道青藤,纏繞住另一名冥兵的雙腿。那冥兵掙紮著想要掙脫,淩霜趁機上前,銀槍刺穿了它的喉嚨。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冥兵的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乾癟下去,同樣化作一灘黑水。
剩下的幾名冥兵見同伴接連倒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轉身想要逃跑。陳默怎會給他們機會,身形一閃,魂魄之劍劃過一道弧線,金藍劍氣將最後兩名冥兵攔腰斬斷。黑色的血液濺在地上,很快便被霧氣籠罩,消失不見。
解決完冥兵,幾人都鬆了口氣,卻也更加疲憊。陳默扶起清虛道長,發現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差了,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我們得快點趕到朝陽峰,再耽擱下去,道長的傷勢就更難挽回了。”
蘇婉清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地圖是用獸皮製成的,上麵用朱砂標注著霧林的路線,朝陽峰的位置被畫了一個紅色的圓圈。“從這裡出發,穿過前麵的黑木林,再翻過一座山,就能看到朝陽峰了。隻是黑木林裡全是吸收冥氣生長的樹木,進去後靈力會被壓製,我們得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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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將銀槍插回腰間,攙扶著林月站起來:“不管有多難,我們都得走過去。墨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讓他先找到聖物,後果不堪設想。”
幾人收拾好東西,再次上路。剛走進黑木林,一股陰冷的氣息便撲麵而來。這裡的樹木都是黑色的,樹乾上布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一張張痛苦的臉,樹葉則是深紫色的,遮住了天空,隻有零星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走了沒多遠,陳默便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開始變得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他看向身邊的蘇婉清,發現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顯然也受到了影響。“這裡的冥氣比外麵濃太多了,靈力運轉都變得困難。”
清虛道長靠在陳默的背上,氣息微弱:“黑木林的樹木……以冥氣為食,它們的根須會吸收周圍的靈力,所以在這裡……我們的實力會大打折扣。”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葉間移動。陳默立刻停下腳步,示意眾人戒備。他握緊魂魄之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片刻後,幾道身影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他們麵前。那些人身穿青色的衣服,手中拿著弓箭,箭頭閃爍著銀光,眼神銳利地盯著陳默等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麵容剛毅,腰間掛著一把長刀,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竟是人類修士。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在黑木林裡?”中年男子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警惕。他的目光掃過陳默等人,當看到清虛道長身上的黑血時,眉頭皺了起來,“你們沾染了冥氣?”
陳默心中一鬆,知道對方不是冥兵,抱拳道:“在下陳默,身邊的是蘇婉清、淩霜、林月,還有清虛道長。我們是為了尋找朝陽峰的聖物,來治愈道長體內的冥氣,路過此地,並無惡意。”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警惕:“朝陽峰的聖物?你們知道聖物是什麼?”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是黑木林的守護者,姓趙,名烈。最近霧林的冥氣越來越重,常有冥兵出沒,我們也是為了保護黑木林,才在此巡邏。”
蘇婉清上前一步,說道:“趙前輩,我們確實是為了聖物而來。清虛道長被墨玄的冥氣所傷,隻有朝陽峰的聖物才能治愈他。還請趙前輩行個方便,讓我們穿過黑木林。”
趙烈看著清虛道長,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沉吟片刻,說道:“墨玄的名號,我也聽說過,他是冥域的走狗,作惡多端。隻是黑木林現在並不安全,除了冥兵,還有一些被冥氣影響的妖獸出沒。你們現在靈力受損,若是遇到危險,恐怕難以應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如這樣,我派幾個人護送你們穿過黑木林。隻是到了山腳下,你們就得自己走了,我們的職責是守護黑木林,不能離開這裡。”
陳默連忙道謝:“多謝趙前輩相助,大恩不言謝。”
趙烈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幾名修士吩咐了幾句。那幾名修士立刻上前,對著陳默等人抱了抱拳。趙烈看著陳默,說道:“你們路上小心,墨玄最近似乎在黑木林附近活動,若是遇到他,一定要儘快脫身,不要與他硬拚。”
陳默點頭,心中卻有些疑惑:墨玄明明已經逃走了,為何還會在黑木林附近活動?難道他還有彆的陰謀?
幾人跟著護送的修士繼續前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妖獸的嘶吼聲。護送的修士臉色一變,說道:“不好,是冥牙獸!這種妖獸被冥氣影響,性情殘暴,攻擊力極強,我們得快點避開!”
可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妖獸便從樹林裡衝了出來。那妖獸身形像熊,卻長著三顆頭顱,每顆頭顱上都有一口鋒利的牙齒,眼睛裡閃爍著紅色的光芒,身上覆蓋著黑色的毛發,散發著濃鬱的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