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指尖最後一縷觸感從青紋玉佩上剝離,那溫潤的涼意像是一道割裂神魂的利刃,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跟著驟然凍結。他眼睜睜看著那枚玉佩化作一道青光,拖著長長的尾跡,朝著魔物脖頸間的血玉撞去,每一寸距離的縮短,都像是在他的心臟上狠狠鑿下一擊。
祭壇之上,黑色符文的光芒已經濃烈到了極致,那些扭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石板的縫隙瘋狂蠕動,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魔物的嘶吼聲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暴戾的咆哮,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它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飛速靠近的青紋玉佩,脖頸處的血玉震顫得愈發劇烈,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鱗片的縫隙汩汩湧出,在祭壇上彙成了一道道蜿蜒的血線。
“不——”陳默聲嘶力竭地吼道,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朝著玉佩飛去的方向撲過去,可渾身的骨頭像是被巨力碾碎,每挪動一寸,都有鑽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丹田之中,混沌本源之力像是被這股三玉共鳴的異象徹底驚動,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躁動,而是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經脈,可那些經脈早已在魔物的一擊之下寸寸斷裂,狂暴的力量無處宣泄,反而像是無數根鋼針,刺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肩頭的雪靈雀不知何時恢複了些許力氣,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撲棱著翅膀想要衝向那道青光,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狠狠掀翻,金色的尾羽散落了幾根,飄飄揚揚地落在陳默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就在青紋玉佩與血玉相距不足三尺,兩道光芒即將交融的刹那,那道黑色的流光裹挾著凜冽的殺意,如同暗夜中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半空中的青紋玉佩。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祭壇,黑色流光與青光碰撞的瞬間,迸發出漫天的火星。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那道黑色流光的真麵目——那是一枚與血玉、青紋玉佩一模一樣的黑玉,而在黑玉之後,一道身著玄衣的修長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正是之前消失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的臉上依舊戴著那張青銅麵具,麵具的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他的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氣,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他凍結。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黑玉,左手則快速結出一道複雜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咒語如同魔咒一般,在祭壇之中回蕩。
青紋玉佩被黑玉一擊,光芒陡然黯淡了幾分,飛行的軌跡也隨之偏移,堪堪擦著血玉的邊緣掠過,墜落在祭壇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魔物的興奮嘶吼瞬間變成了暴怒的咆哮,它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了黑衣男子,巨爪一揮,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朝著對方拍去。這一爪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祭壇上的石板在巨爪的勁風之下,瞬間碎裂成無數粉末。
黑衣男子卻像是早有預料,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玄色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手中的黑玉再次爆發出濃鬱的黑氣,那些黑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骷髏虛影,張著血盆大口,朝著魔物的巨爪迎了上去。
“轟隆!”
骷髏虛影與巨爪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黑氣與魔物身上的暗紅色光芒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骷髏虛影在巨爪的碾壓之下寸寸碎裂,而魔物的巨爪之上,也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孽畜,三玉同鳴豈是你能染指的?”黑衣男子的聲音透過青銅麵具傳來,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這混沌深淵的大門,隻有我才有資格開啟。”
陳默趴在地上,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墜落在石板上的青紋玉佩上,玉佩的光芒已經變得極為黯淡,上麵的古老符文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會熄滅。而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青紋玉佩、血玉、黑玉三者之間的聯係,並沒有因為這次碰撞而斷裂,反而變得更加緊密,三枚玉佩之間,有一道肉眼難見的光芒在隱隱流轉,像是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另一邊,青衣男子三人也趁著這個間隙,快速調整著氣息。青衣男子的臉色依舊蒼白,嘴角的血跡還未乾涸,他看著黑衣男子與魔物的纏鬥,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身後的兩個年輕道士,那個男道士手持長劍,警惕地盯著戰場,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而那個女道士則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三枚丹藥,快速遞給青衣男子和男道士,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藥入腹,三人的臉色都緩和了些許,身上的靈力波動也穩定了不少。
“師兄,這黑衣男子究竟是何人?他手中的黑玉,竟然能與那兩枚玉佩產生共鳴。”女道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青衣男子搖了搖頭,目光緊緊盯著黑衣男子:“此人的氣息詭異至極,不像是正道修士,也不像是魔道妖人,他身上的死氣,倒像是來自於……幽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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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黑衣男子便再次出手。他將黑玉高高舉起,口中的咒語愈發急促,黑玉之上的黑氣陡然暴漲,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朝著魔物撲去。黑龍的鱗片漆黑如墨,雙眼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一道道黑色的空洞。
魔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它脖頸處的血玉光芒大盛,無數道血紅色的絲線從血玉中射出,纏繞在它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堅固的血色鎧甲。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黑色光柱噴湧而出,與黑龍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巨大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陳默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撲麵而來,他根本來不及抵擋,便被這股力量狠狠掀飛,再次撞在石壁上,這一次,他連吐出血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刹那,他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絲溫潤的涼意。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那枚青紋玉佩不知何時滾到了他的手邊。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
玉佩上傳來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入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竟然開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修複。而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的腦海中,突然湧入了一段段清晰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片混沌的天地,天地之間,漂浮著三枚玉佩,青、黑、紅三色光芒交織,形成了一道穩固的結界。結界之中,沉睡著一頭體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凶獸,凶獸的周身環繞著混沌之氣,雙眼緊閉,卻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
畫麵一轉,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女子的容貌傾國傾城,眉宇間帶著一股出塵的仙氣,她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枚青紋玉佩。她看著眼前的三枚玉佩,輕聲說道:“混沌深淵,凶獸沉睡,三玉為鑰,鎮世安邦。若有一日,三玉同鳴,乾坤傾覆,蒼生塗炭……”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混沌之中。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充滿了震驚。那個白衣女子的容貌,竟然與他記憶中師父的模樣,有著七分相似!
“師父……你到底是誰?”陳默喃喃自語,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而就在這時,祭壇之上的戰局再次發生了變化。
黑龍與黑色光柱的碰撞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黑龍的身軀在光柱的侵蝕下,開始寸寸碎裂,而黑色光柱的威力也在不斷減弱。黑衣男子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他猛地一口精血噴在黑玉之上,黑玉的光芒陡然暴漲,黑龍的身軀瞬間恢複如初,甚至變得更加龐大。
魔物顯然也到了強弩之末,它的血色鎧甲已經布滿了裂痕,鱗片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肌膚。它的嘶吼聲越來越微弱,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絕望。
黑衣男子看著即將支撐不住的魔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著一股濃鬱的黑氣,朝著魔物的頭顱緩緩點去。
“孽畜,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現在,該把血玉交出來了。”
魔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它似乎想要反抗,卻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眼看黑衣男子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血玉,陳默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能感覺到,一旦三枚玉佩落入黑衣男子之手,將會有一場滅頂之災降臨。
他攥著青紋玉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丹田之中,混沌本源之力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再次瘋狂地湧動起來。這一次,那些狂暴的力量不再是無處宣泄,而是順著青紋玉佩傳來的暖流,開始緩緩修複他斷裂的經脈。
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力量,正在他的體內,悄然蘇醒。
而就在這時,祭壇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鐘聲清越,帶著一股淨化萬物的力量,瞬間驅散了祭壇之中的黑氣與魔氣。
黑衣男子的動作猛地一頓,他豁然轉頭,朝著祭壇入口的方向望去,青銅麵具之下,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語:“這是……清心鐘?難道是玄虛道觀的人來了?”
陳默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一道金光從入口處緩緩升起,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身著杏黃道袍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道身影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氣息,仿佛隻要他出現,世間所有的黑暗,都將煙消雲散。
魔物感受到這股氣息,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竟然瑟瑟發抖地蜷縮起了身體。
青衣男子看到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激動地說道:“是掌門師叔!掌門師叔來了!”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疑惑。
來者究竟是誰?
他的出現,又會給這場危機四伏的爭鬥,帶來怎樣的變數?
而更讓陳默心悸的是,他手中的青紋玉佩,在聽到那聲鐘聲之後,竟然開始自主地吸收著空氣中的金光,玉佩上的黑白光芒,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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