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蒼穹的血色雲海翻湧不休,魔氣如墨汁浸染宣紙,將最後一縷霞光徹底吞噬。九幽魔主凝出的那柄漆黑魔矛,裹挾著魔淵煉獄十萬載的暴戾本源,矛尖撕裂虛空,留下一道蜿蜒千裡的黑色裂痕,所過之處,天地靈氣寸寸湮滅,連法則紋路都被魔氣啃噬得支離破碎。那魔矛之上,數萬上古魔魂嘶吼盤旋,怨毒的尖嘯刺得三界修士神魂欲裂,便是青雲子等人拚儘全力撐起的護身靈光,也在這尖嘯之中簌簌發抖,布滿細密的裂紋。
陳默的身影如一道浴血金虹,逆著漫天魔氣直衝而上。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汩汩淌血,漆黑的魔劍氣勁已然侵入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壁寸寸炸裂,滾燙的鮮血混著混沌金光從七竅溢出,染紅了他俊朗卻蒼白的臉龐。可他手中的斬神古劍,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劍身之上,諸神符文與靈族符文交相輝映,金色的神紋如遊龍穿梭,瑩白的靈紋似流螢纏繞,三色劍罡暴漲萬丈,赤、青、紫三道流光交織成一道渾圓劍輪,將周遭的魔氣硬生生絞成齏粉。
體內,混沌本源與靈族本源瘋狂衝撞,卻又在生死危機之下,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契合之力。混沌金光厚重如太古神山,滌蕩著侵入經脈的魔氣,靈族靈光溫潤如瑤池春水,修複著破損的經脈與神魂,兩大本源在他丹田之中交融旋轉,竟緩緩凝聚出一枚金白交織的本源之核,核中靈光流轉,隱隱有開天辟地般的威勢。識海之中,靈汐的殘魂蜷縮在本源靈光之內,瑩白的魂體雖依舊虛幻,卻強撐著溢出縷縷靈光,融入陳默的神魂之中,那靈光之中,帶著靈族傳承的無儘感悟,更帶著她對陳默的執念與牽掛。
“以我之軀,承兩大本源;以我之魂,引諸神意誌!斬神一劍,破魔誅仙!”
陳默聲嘶力竭的怒吼,響徹整片西荒天地。他周身的金白靈光驟然暴漲,竟硬生生壓過了九幽魔主那鋪天蓋地的魔氣,斬神古劍被他舉過頭頂,劍輪旋轉間,引動天地間殘存的浩然正氣,無數道細碎的金光從三界各處彙聚而來,那是正道修士的信念之力,是蒼生對安寧的祈願,更是十萬年前隕落諸神,留存於天地間的最後一縷殘念。
劍與矛,在西荒蒼穹之巔轟然相撞。
沒有想象中震耳欲聾的巨響,唯有一片死寂的湮滅。金光與魔氣交織成一片巨大的光繭,光繭之內,法則崩碎,時空扭曲,萬丈虛空被硬生生碾成了虛無。陳默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從劍尖傳來,手臂骨骼應聲碎裂,斬神古劍險些脫手飛出,他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重重撞在光繭之上,光繭應聲碎裂,他整個人嵌入了身後的虛空裂縫之中,碎石與魔氣瘋狂湧入他的傷口,疼得他神魂都在戰栗。
可那柄裹挾著魔淵本源的魔矛,卻在斬神古劍的鋒芒之下,寸寸碎裂。漆黑的矛身從矛尖開始,布滿細密的裂紋,數萬魔魂在金光之中哀嚎掙紮,最終儘數被諸神符文滌蕩成飛灰,九幽魔主傾注其中的魔淵本源,也在兩大本源與諸神意誌的衝擊之下,化作縷縷黑氣,消散於天地之間。
“噗——”
九幽魔主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魔血,俊美卻毫無血色的臉龐之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怒交加的神色。他踉蹌著後退三步,周身魔氣劇烈震顫,魔袍之上的龍紋魔紋竟有半數黯淡碎裂,十萬年未曾受損的魔軀,此刻竟被陳默這一擊震得氣血翻湧,魔核隱隱作痛。他死死盯住虛空裂縫中浴血而立的陳默,漆黑的眼眸之中,貪婪更甚,殺意滔天:“好!好一個陳默!本座倒要看看,你耗儘全力打出這一劍,還能拿什麼與本座抗衡!兩大本源交融又如何?今日,本座定要抽你的魂,煉你的軀,將兩大本源儘數奪來!”
話音未落,九幽魔主抬手一拍丹田,周身魔氣驟然暴漲十倍,魔淵煉獄的方向,傳來陣陣轟鳴,一道漆黑的魔淵之門轟然洞開,門內魔氣翻湧,無數猙獰的魔兵魔將嘶吼著衝出,那是魔淵煉獄的精銳之師,比之先前的百萬魔軍,強橫百倍不止,為首的幾尊魔將,竟有著大乘期巔峰的修為,周身魔氣繚繞,手中魔兵閃爍著噬血的寒光,直撲下方的正道修士陣營。
而另一邊,太虛宗少宗主墨塵與太上長老雲蒼子,已然帶著數十名內奸,殺向了林清玄等人。墨塵手中的太虛仙劍,魔紋儘數亮起,漆黑的劍氣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他本就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如今魔氣加身,修為竟暴漲至渡劫初期,林清玄手持青雲仙劍與之纏鬥,青雲劍罡雖靈動飄逸,卻屢屢被魔氣侵蝕,不過數十回合,便被逼得連連後退,肩頭被劍氣掃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浮現,鮮血染紅了他的青衫。
雲蒼子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身為太虛宗太上長老,他早已暗中修煉魔功,此刻周身魔氣滔天,拂塵化作一柄漆黑的魔鞭,鞭梢之上魔刺密布,抽擊之間,虛空崩裂,焚天老祖催動焚天火海相抗,赤紅的火海竟被魔鞭硬生生抽散,火海之中的烈焰,儘數被魔氣吞噬,焚天老祖悶哼一聲,胸口被魔鞭掃中,身軀如巨石般砸落在地,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口中鮮血噴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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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瑤白衣勝雪,淨水仙光籠罩四方,一邊治愈著受傷的正道修士,一邊出手抵擋著內奸的攻勢。她的仙光溫潤柔和,卻有著淨化魔氣的奇效,可內奸數量太多,且各大宗門的核心弟子皆在其中,他們熟悉正道功法的弱點,出手狠辣無情,蘇輕瑤雖拚儘全力,卻依舊護不住所有修士,眼睜睜看著一名名正道弟子倒在魔氣之下,神魂被內奸抽走,煉化成了魔丹。
西荒大地之上,已然淪為一片人間煉獄。殘餘魔軍與內奸聯手夾擊,正道修士節節敗退,死傷慘重,哀嚎之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西荒的每一寸土地,昔日巍峨的宗門山門,如今儘數被魔氣摧毀,斷壁殘垣之間,儘是修士的殘軀與破碎的法寶。
赤炎周身火光滔天,他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在魔軍與內奸之中橫衝直撞,焚天火海席卷之處,魔兵與內奸皆被燒成飛灰,可他終究獨木難支,數尊大乘期魔將聯手圍攻,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火光也漸漸黯淡,一雙赤紅的眼眸之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陳默兄!撐住!我等還未敗!”赤炎嘶吼著,拚儘全力打出一道火海巨浪,逼退身前的魔將,目光望向蒼穹之上的陳默,滿是希冀。
陳默從虛空裂縫中緩緩走出,他的身軀搖搖欲墜,經脈儘斷,骨骼碎裂大半,可他的眸光,卻依舊堅定如鐵。斬神古劍插在身前的虛空之中,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金白交織的本源之核在丹田中瘋狂旋轉,不斷修複著他的傷勢,兩大本源之力,竟在這絕境之中,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融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渡劫中期的桎梏轟然破碎,渡劫後期的屏障轉瞬即逝,竟隱隱觸碰到了那傳說中的大乘之境。
就在此時,九幽魔主已然化作一道漆黑魔影,直衝陳默而來。他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的魔珠,珠中魔氣翻湧,竟隱隱有吞噬天地的威勢,那是他耗費十萬年心血凝練的魔淵珠,蘊含著魔淵煉獄的核心之力,足以輕易覆滅一方天地。
“陳默,本座看你還能撐到何時!魔淵珠落,神魂俱滅!”
九幽魔主的聲音冰冷刺骨,魔珠裹挾著滅世之威,直撲陳默的眉心。這一擊,避無可避,擋無可擋,便是此刻的陳默,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魔珠逼近,神魂之中,已然生出一絲絕望。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西荒天際的儘頭,突然傳來一道破空之聲。一道七彩流光劃破魔氣雲海,流光之中,一道身著七彩仙裙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女子容顏絕世,周身仙光繚繞,手中握著一柄七彩仙扇,扇動之間,漫天魔氣竟被生生吹散,那仙光之中,帶著一股睥睨三界的至高威勢,竟讓九幽魔主都忍不住停下了攻勢,漆黑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忌憚。
緊隨其後,西荒大地的四麵八方,皆有流光彙聚。一道金色佛光普照天地,佛門古佛踏蓮而來,手中佛珠轉動,梵音陣陣,滌蕩魔氣;一道蒼勁劍光橫貫天際,劍宗老祖禦劍而至,手中長劍爆發出萬丈青芒,劍勢淩厲,直逼魔軍;一道玄色道袍身影踏雲而來,道家天尊手持拂塵,道韻流轉,引動天地靈氣,護住正道修士。
這些身影,皆是三界之中隱世的至高強者,十萬年來,他們避世不出,潛心修煉,如今見三界危在旦夕,終是踏破虛空,前來馳援。
林清玄望著天際的七彩流光,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狂喜:“是瑤池王母!是三界隱世的至尊強者!我們有救了!”
赤炎周身的火光驟然暴漲,他放聲怒吼,直衝魔軍陣營:“諸位道友,隨我衝殺!三界至尊已至,魔道覆滅,就在今日!”
可九幽魔主望著那些馳援而來的強者,嘴角卻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轉頭看向陳默,漆黑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陳默,你以為這些隱世強者,便能救你?便能救三界?本座今日便告訴你,十萬年前的陰謀,遠不止太虛宗與本座聯手這般簡單,三界之中,還有更可怕的存在,在等著看這場好戲!今日,本座便先斬了你,再與這些老家夥們,好好算一算十萬年前的舊賬!”
話音落,九幽魔主猛地催動魔淵珠,魔珠之上的威勢暴漲十倍,竟硬生生壓過了瑤池王母等人的仙光,直撲陳默眉心。而太虛宗的雲蒼子與墨塵,也在此時聯手打出一道漆黑的魔陣,魔陣籠罩四方,竟將瑤池王母等人的馳援之路,硬生生阻斷。
陳默握緊了身前的斬神古劍,丹田之中的本源之核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兩大本源徹底交融,他的修為,竟在這一刻,衝破了大乘之境的桎梏,達到了那傳說中,唯有上古諸神才能觸及的境界。他的眸光之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更是守護三界的執念。
他緩緩抬手,握住斬神古劍的劍柄,劍身之上,諸神符文與靈族符文儘數亮起,一道貫穿天地的劍罡,緩緩凝聚而成。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凝聚了兩大本源之力,更凝聚了三界蒼生的祈願,他要以這一劍,斬魔矛,破魔陣,斬儘世間魔道,更要撕開十萬年前那場陰謀的層層迷霧。
可九幽魔主的魔淵珠已然近在眼前,雲蒼子與墨塵的魔陣更是步步緊逼,瑤池王母等人被魔陣阻攔,馳援之路遙遙無期。陳默這傾儘一切的一劍,究竟能否逆轉乾坤?那九幽魔主口中,更可怕的存在,究竟是誰?十萬年前的陰謀,又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真相?三界的命運,依舊懸於一線,而陳默的前路,更是布滿了無儘的凶險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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