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隻覺識海像是被兩把絕世利刃同時劈砍,劇痛順著神魂根須蔓延至四肢百骸,丹田內五色本源之力劇烈翻湧,方才穩固的經脈再次裂開細密血口,鮮血混著仙元從毛孔滲出,在周身凝成一道血霧。通天巨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十萬丈劍影瞬間收縮,劍身上正道英靈虛影黯淡飄搖,太虛初代宗主的殘魂在識海中央瘋狂扭曲,一半是金光湛湛的正道本源,一半是漆黑如墨的魔淵戾氣,兩種力量交織衝撞,將識海攪得支離破碎,歸元秘典的金光被逼至識海角落,上古文字忽明忽暗,似隨時都會崩碎。
“哈哈哈!滋味好受嗎?”深淵魔主掙脫歸元印束縛,半截身軀懸於蒼穹,血色豎瞳裡滿是暴虐與戲謔,周身魔氣翻湧成滔天魔浪,死死裹住歸元印,古印上的封魔咒文滋滋作響,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太虛老兒當年半魂入魔,半魂守道,本就是本座布下的棋子,你竟妄想掌控他?今日便讓他吞了你的神魂,化作本座最鋒利的屠刀!”
話音未落,太虛初代殘魂猛地爆發出刺目黑芒,魔淵戾氣瞬間壓製正道金光,化作一道漆黑利爪抓向陳默的本命神魂。陳默咬緊牙關,舌尖被咬得粉碎,滾燙的鮮血湧入識海,竟讓歸元秘典的金光陡增三分,他強撐著道心清明,催動歸元印真意,識海角落的金光順著神魂脈絡蔓延,與漆黑利爪狠狠相撞。刹那間,識海驚雷炸響,黑白兩色神光瘋狂交織,陳默的本命神魂劇烈震顫,過往種種畫麵在識海閃過——從凡界山村握劍修行,到混沌深淵初遇魔影,再到三界修士燃魂相助,那些決絕的呐喊、期許的目光,化作一道道暖流湧入神魂,讓他瀕臨潰散的道心陡然凝實。
“休想動我道友!”瑤姬見狀,殘魂猛地暴漲,粉色靈光衝破魔軍包圍,九品仙蓮本源在她魂尖燃燒,化作一朵灼灼蓮印撞向身前持斧魔將。那魔將生得三頭六臂,斧刃上染滿正道修士鮮血,見狀獰笑一聲,巨斧帶著劈山裂石之勢橫掃而出,蓮印瞬間崩碎,瑤姬殘魂被震得虛幻了大半,金色鮮血從魂體滴落,卻依舊咬牙撲上,仙魂化作萬千蓮瓣,死死纏住魔將四肢,“陳默道友,撐住!三界不能沒有你!”
魔將怒吼著揮動巨斧,蓮瓣寸寸碎裂,瑤姬的聲音愈發微弱,卻依舊沒有半分退縮。青雲宗僅剩的執法弟子林蒼,斷了一臂一腿,靠著斷劍勉強支撐身軀,見瑤姬遇險,眼中燃起決絕之火,他猛地將斷劍刺入自己道心,青色道基轟然爆燃,化作一道丈許長的青虹,精準刺中魔將後心。魔將吃痛,回身一斧劈開林蒼的神魂,林蒼的殘魂在消散前,依舊朝著陳默的方向遙遙一拜:“願我青雲劍意,護道友斬魔!”青虹不散,竟順著魔氣纏繞的縫隙,鑽進陳默識海,化作一縷精純劍意,護住他的本命神魂。
烈焰穀殘存的三名弟子,此刻正被三頭噬魂魔禽圍在中間,他們手中赤炎火種早已微弱,卻依舊將火種貼在胸口,齊聲催動烈焰心法。金紅火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道三角火陣,將魔禽暫時困住,為首的弟子滿臉血汙,望著陳默的方向嘶吼:“陳默道友!我烈焰穀火種不滅,正道便不滅!”話音落,三人同時引燃本命精血,火陣驟然熾盛,竟硬生生將三頭魔禽燒成灰燼,而他們的身軀也化作飛灰,隻留三縷微弱火種,順著風勢飄向陳默,落在通天巨劍上,讓劍刃燃起一層金紅火光。
昆侖墟最後一位守山長老,此刻正盤膝坐在地,周身骨骼早已碎裂,卻依舊以指為筆,在地麵刻畫上古守道陣。玉石碎屑從他指尖掉落,每一筆都耗儘他最後的生機,陣法成型的刹那,金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玉盾擋在正道眾人身前,魔軍的刀槍劍斧劈在盾上,發出刺耳轟鳴,玉盾漸漸出現裂痕,長老望著不斷逼近的魔潮,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抬手將一枚昆侖玉玨擲向陳默:“此乃昆侖鎮山玉,可護你心脈,守住正道,老夫去也!”玉玨入體,陳默隻覺丹田一陣溫熱,本源之力的消耗竟稍稍減緩,而長老的身軀則化作漫天玉石光點,融入玉盾之中,讓即將崩碎的玉盾再次穩固。
佛門那幾尊化作石佛的沙彌比丘,此刻竟有金光從石身裂隙中滲出,大悲咒的佛音再次響起,雖微弱卻堅定,縷縷佛音化作金線,纏住那些撲向瑤姬的魔兵,魔兵在佛音中痛苦嘶吼,身軀漸漸消融。最左側那尊年輕沙彌的石身轟然開裂,半截殘魂飄出,朝著陳默合十躬身:“施主身係三界,當守住本心,我佛慈悲,願渡施主脫厄,斬儘邪魔!”殘魂化作金光,融入陳默識海,竟讓太虛初代殘魂的魔淵戾氣稍稍退散。
陳默感受著周身源源不斷湧來的力量,望著正道眾人以命相護的模樣,眸中不再有半分痛苦,隻剩澄澈堅定。識海之中,太虛初代殘魂的黑白力量依舊衝撞,可那些湧入識海的劍意、火種、佛音、仙魂,竟順著歸元秘典的金光,化作一道五彩光帶,將黑白兩色力量死死纏住。他忽然想起歸元秘典扉頁上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此刻在識海瘋狂流轉,化作一句玄奧口訣,在神魂中反複回蕩:“道魔本同源,萬靈歸一心,守得赤子念,可破萬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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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陳默心神巨震,終於明白十萬年前太虛初代的苦心。所謂半魂入魔,從來不是被迫,而是主動以身飼魔,一邊牽製深淵魔主,一邊等待能融合道魔本源的傳人。他不再壓製識海的雙魂之力,反而催動五色本源,引導著那些來自三界的力量,化作一道橋梁,連接太虛初代的正道金光與魔淵戾氣。
識海之中,黑白兩色力量先是劇烈抵觸,可在五彩光帶的牽引下,竟漸漸開始交融,金光與黑芒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玄黑中帶著金紋的奇異力量。太虛初代殘魂漸漸舒展,化作一道身著黑白道袍的虛影,虛影朝著陳默深深一揖:“十萬年等候,終得傳人,三界安危,便托付於你!”虛影融入陳默神魂,他隻覺識海劇痛瞬間消散,一股遠超先前的力量從神魂蔓延至全身,撕裂的經脈瞬間愈合,且生出層層道魔交織的奇異紋路,丹田內五色本源與玄黑金紋之力相融,化作一道七彩本源,衝天而起。
通天巨劍似有感應,自行騰空而起,落在陳默手中,劍身上不僅有正道英靈、上古神魔,更多了太虛初代的虛影,萬千英靈齊聲呐喊,劍鳴震徹天地,十萬丈劍影再次展開,這一次,劍影不再是純粹的金光,而是玄黑底色,金紋纏繞,劍氣所過之處,魔氣紛紛消融。陳默抬手握住劍柄,虎口的傷口瞬間愈合,周身血霧散儘,七彩靈光衝天而起,與蒼穹之上的魔氣轟然相撞,魔氣竟被硬生生逼退數萬裡。
深淵魔主見狀,血色豎瞳裡滿是難以置信與暴怒:“不可能!道魔同源乃是禁忌,你怎敢融合!”他猛地催動全身魔氣,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魔掌,帶著滅世之力拍向陳默,掌風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混沌之氣瘋狂外泄。
陳默眸中寒光一閃,揮劍而上,七彩劍光與漆黑魔掌轟然相撞,這一次,劍光沒有半分停滯,直接刺穿魔掌,朝著深淵魔主劈去。魔主大驚失色,連忙催動魔氣抵擋,卻被劍光劈中肩頭,半截魔軀轟然崩碎,淒厲的慘叫響徹天地。
可就在此時,混沌深淵的裂縫突然再次擴張,無數魔氣噴湧而出,比先前更為濃烈的暴戾氣息席卷而來,先前那支魔軍不過是先鋒,此刻深淵之中,黑壓壓的魔軍一眼望不到儘頭,為首的竟是十位萬丈高的荒古魔帥,他們周身魔氣凝實如鎧,手中魔器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一步步踏出裂縫。更讓人心悸的是,魔軍後方,一道比深淵魔主還要恐怖的氣息正在緩緩逼近,虛空為之震顫,歸元印的金光竟開始劇烈搖晃。
瑤姬的殘魂此刻已極為微弱,望著那無邊無際的魔軍,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陳默道友,魔帥降臨,我們……”林蒼的殘魂依附在斷劍之上,青色劍光微弱,卻依舊擋在瑤姬身前:“哪怕戰至魂飛魄散,我等也絕不後退!”
陳默握緊通天巨劍,七彩劍光護住身邊眾人,望著深淵中不斷湧出的魔軍,又感受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丹田內的七彩本源之力緩緩流轉。他知道,十位荒古魔帥絕非易與之輩,那道恐怖氣息更是來曆不明,而自己剛融合道魔本源,尚未完全掌控,識海深處,似還有太虛初代殘留的一絲意念,正在指引著什麼,卻又模糊不清。
魔帥們已然殺至近前,為首的魔帥手持漆黑長矛,長矛直指陳默眉心,暴戾的聲音響徹天地:“小子,殺我魔主,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煉化神魂!”長矛破空而來,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陳默揮劍相迎,劍光與矛尖相撞,天地再次震顫,而混沌深淵最深處,那道恐怖氣息終於露出一絲端倪,竟是一雙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眼,緩緩睜開,目光穿透層層魔霧,死死盯住陳默,滿是古老的怨毒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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