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風中的書與信三)
其二:婆羅洲戰線。
蘇門答臘戰火熊熊,荷夷焦頭爛額,巴達維亞已無任何機動兵力可調往婆羅洲。
為我會在婆羅洲蘭芳共和國之整合,贏得了千載難逢之窗口期。
昌叔奉公之命,坐鎮婆羅洲,其手段之果決,非言語所能儘述。光緒六年度,昌叔已完成對蘭芳高層之全麵滲透,總長劉阿生已然架空。
光緒六年初,昌叔借血洗“打拉根和順公司”之赫赫武威,震懾蘭芳諸頭人。
繼而,蘇門答臘“棉蘭大撤退”消息傳來,荷夷對華人叛亂之殘酷手段,令蘭芳內部親荷派或維持現狀派徹底膽寒。劉阿生深知,若無我總會庇護,蘭芳覆滅隻在旦夕。
光緒六年六月,劉阿生於東萬律召開蘭芳公司全體頭人大會。會上,伍廷芳先生出示其代擬之《婆羅洲聯合墾殖公司章程》。
此章程,明麵上,是將蘭芳共和國重新改組,以公司之名,避荷夷之忌。
實則,該章程規定,總會以注資和提供安全保護為名,全麵接管蘭芳之軍事、外交、經濟大權。
劉阿生保留總長虛銜,遷居坤甸榮養,實則軟禁。
蘭芳,這個存續一百零四年之華人自治體,至此,名亡實存,儘歸我會掌握。
政治交權甫一完成,阿昌叔立時以雷霆手段,執行安定峽穀之模式,對此地進行徹底軍事化改造。
昌叔以整編蘭芳防務為名,勒令各路礦主、會黨頭目解散私兵,歸於新公司統一指揮。
對陽奉陰違者,如“和順”歸順的頭目、“三條溝”礦主宋炳之等,或流放外島,或以通敵之名,就地正法。蘭芳舊有武裝,一夕肅清。
昌叔於東萬律城外,辟地千畝,建立“振華學營南洋分校”。組建教官團,從當地客家青年中,招募新血。首批招募子弟八百人,全日製操練。以“忠於總會、忠於陳公”為第一要務,輔以新式槍炮、沙盤推演之法。
澳門兵工廠,於光緒六年度,已仿製溫徹斯特連珠槍我會定名“振華一式”)五千支,“八零型”輕便臼炮四十門。此批利器,皆由香港“永安”號貨輪,偽裝“農具”、“機器零件”,經納土納群島我會秘密中轉站),源源不斷運抵東萬律。蘭芳新軍,已然鳥槍換炮。
另,澳門兵工廠二階段仿製夏普斯步槍已初步成功。
伍廷芳先生之才,不止於律法。其接管蘭芳經濟,手段亦是高明。
伍先生設立“蘭芳開發銀行”,廢除蘭芳舊有雜亂之“公司票”,統一發行改組新公司的票券。
此券以總會在香港及舊金山之黃金、白銀儲備為本,信用堅挺,立時取代荷盾,成為西婆羅洲我會控製區內之唯一硬通。
伍先生利用舊金山總會新成立的遠洋貿易公司,遍布全球之航運網絡,繞開巴達維亞之監管,開辟“東萬律香港上海橫濱舊金山”之黃金航線。
將婆羅洲之林木、橡膠、金砂,源源不斷運出,換回我軍急需之糧食、藥品、機器與鋼材。
至光緒六年底,蘭芳故地,已非昔日鬆散之“公司”,而係高度軍事化之兵營、兵工廠、訓練營地。
婆羅洲已漸成我會在南洋之後方堡壘。
其一,可為蘇門答臘輸送兵員、彈藥;其二,可為應對荷夷未來之入侵,做足準備;其三,其本身,即是我會圖謀南洋全局之“劍柄”。阿昌叔與伍廷芳先生,一武一文,配合無間,功不可沒。
其三:柔佛戰線。
此地,北靠英屬海峽殖民地,南望新加坡,地處馬六甲咽喉。
荷夷勢力不及,英夷樂見其柔佛)繁榮以製衡荷夷。此地之蘇丹阿布巴卡,素有“親華”之名實為“親商”),乃我會最佳之滲透對象。
光緒六年度,柔佛之“種子計劃”已全麵鋪開,其核心有二:取地、移人。
南洋事務處去年曾以總會名義,助蘇丹阿布巴卡修築新山王宮,並資助其訪英之行,
總會利用與阿布巴卡之良好關係,以廣利、福興、源昌等十三家商號名義,依柔佛港契製度,於新山johorbahru)周邊,獲取港主身份。
截至年底,我會在柔佛已獲港契二十七張,名下土地逾九萬畝,多為內陸雨林。蘇丹阿布巴卡樂見其成,蓋我會所納之稅,已占柔佛全年稅入之兩成。
如今這些“港腳”一個標準的“港腳”種植園據點)通常占據一條河流的支流流域。)多為甘蜜和胡椒園,除容納種植工人生活外兼組織軍事訓練之能。
總會已成為柔佛最大的港主。
此多賴公與直隸總督李文忠公鴻章)所定“移災”之大計。
光緒六年,華北大荒餘波未平,流民滿地。公以“解朝廷之憂,救災民之命”為名,與李公達成協議。
我總會於天津設“華北招工局”,凡流離失所之青壯災民,願赴南洋謀生者,總會包其船票、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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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批災民,皆燕趙河北、山東)之人,柔佛華人多稱“北地佬”。
其悍勇質樸,雖飽經患難,但民風悍勇,且重鄉情、守信義。
其操官話,與南洋本地閩、粵、客家諸方言,全然不通。並且於南洋無任何宗族、會黨根基,唯有依賴發給其飯食、土地之總會。
此三點,正是我會打造私軍之最佳人選。
光緒六年度,自天津大沽口登船,經檢疫篩選,再秘密轉運至柔佛新山。全年共計抵柔“北地佬”一萬三千餘人。
此上萬北地佬,抵柔佛後,即被編入我會名下之墾殖公司。
明麵上,彼等皆為農工。於內陸雨林深處,開墾土地,種植胡椒、甘蜜。更重要者,卑職遵公之命,令其於內陸河穀平原,廣辟水田,種植水稻。至年底,已開水田一萬餘畝。所產稻米,未來足可供我柔佛、婆羅洲兩地軍民之需。此舉,將徹底扭轉我會被糧食牽製之窘境。
暗地裡,則效仿九軍舊製,及戚公束伍之法,行“寓兵於農”之策。
彼等耕作操練輪換。不習花哨,隻練三事:隊列、射擊、土工修築工事)。
其四:英夷戰線
光緒六年度,我會與英夷之關係,已急轉直下。
新任海峽殖民地總督弗雷德裡克·韋爾德爵士,此人乃大英帝國之堅定信徒,素以強硬著稱。其前任多不乾涉,韋爾德則力主“主動介入”。
英夷在南洋之核心利益,非土地,乃馬六甲海峽之貿易穩定。
其最大夢魘,乃西曆1874之“拉律戰爭”。
彼時,華人“義興”、“海山”二會黨,為爭霹靂州錫礦,內戰不休,致英商利益大損。英夷遂以此為借口,逼簽《邦咯條約》,強勢介入馬來半島。
或爾,在韋爾德看來,光緒六年之局勢,乃“拉律戰爭”之重演,且規模遠勝於昔。
英屬華人事務司,經一年詳查,已初步認定兩起事件皆出自我會之手。
德利戰火,已嚴重波及英商利益。英商“哈裡森與克羅斯菲爾德”公司在德利之煙草園,顆粒無收,損失慘重。英夷向巴達維亞抗議,指責荷夷無力平叛,違背1871年《蘇門答臘條約》中“保證英商貿易自由”之承諾。
總會在柔佛的移民之策,北地佬以洶湧之態勢,湧入柔佛。彼等不與本地華人閩、粵、客)交流,自成一體,於內陸開墾、築路、屯田。
其勢之盛,已引起柔佛本地其他華人勢力之恐慌。
韋爾德深恐此上萬北地移民,將在新加坡之眼皮底下,引爆第二次、且規模大百倍之拉律戰爭。
據重金賄賂的英人官員報,經此兩事,英夷華人事務司首次將我華人總會,從一個香港華社幫派,定義為——“一個有現代組織、有國際資本、有地緣政治野心、有跨國動員能力之戰略威脅”。
護衛司之報告,卑職已秘密購得副本,稱:此會之結構,仿效西人公司,然其內核,實為一軍事商業集團。其以香港為金融中心,以舊金山為後援,以南洋為戰場。其誌,非圖小利,恐在割據。”
韋爾德既有此結論,遂於光緒六年底,展開淩厲之政治攻勢:
韋爾德不斷向巴達維亞發出外交照會,抗議荷軍無能。英艦“飛魚”號更數次駛入勿老灣,名為“保護僑民”,實為恫嚇荷軍,並暗中偵查我軍虛實。英夷或有“乾預”德利局勢之可能。
其二,韋爾德召見蘇丹阿布巴卡,以英柔合作條約為籌碼,要求阿布巴卡履行盟友義務,立即“整頓”其領土上未經英國批準之“私人軍隊”即總會墾殖團)。蘇丹阿布巴卡夾在我會與英夷之間,左右為難,已數次派人向我方試探,言辭閃爍。
其三,威懾香港。
此為英夷最致命之一招。英夷之真正籌碼,在香港。
光緒六年十月至十一月,韋爾德總督數次約見香港總督軒尼詩爵士,協調立場。
軒尼詩雖素對華人友善,然在帝國利益之前,亦不得不從。
英方已威脅,若我會在南洋蘇門答臘、柔佛)之活動不加收斂,則香港政府將宣布華人總會為非法組織,恐將實施多方製裁。
英夷之威懾,已非虛言。若香港總會被列為非法,則我會在港之貿易、金融銀行)、勞工諸業,將遭滅頂之打擊。
我會多年布局,亦將暴露。
如何應對英夷之訛詐,乃光緒七年我全盤布局之最大變數。卑職竊以為,或需暫避其鋒,於柔佛化整為零,暫緩北地移民之軍事化,以換取英夷在香港之容忍。此為權宜之計,恭請公裁。
其五:資源戰線
公曾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今之世,鋼鐵、煤銅,即為糧草。”
光緒六年度,我會在澳、蘇、婆三地,皆受困於“資源”二字。蘇門答臘缺彈藥,澳門和婆羅洲兵工廠缺鋼鐵。故此,資源戰線,乃我會鑄劍之根本。
北線,安南之銅、煤。
安南黑旗軍統領劉永福,自法夷入侵以來,困守山中。我總會自公親自和劉永福談判後,即由香港方麵,與黑旗軍建立密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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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光緒七年初,此合作更進一步。
我方已向黑旗軍提供振華兵工廠所產之“振華一式”步槍一千支,子彈十萬發,臼炮二十門。
劉永福投桃報李,將其控製下之“保勝”銅礦、“鴻基”煤礦之開采權,部分轉交我會。
全年,我總會以“山貨”名義,自安南水路,經瓊州海南),秘密運抵香港之精銅,共計二十萬斤,優質無煙煤五千噸。
此批煤、銅,已悉數轉運至澳門和婆羅洲工廠。
南線:婆羅洲之鐵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