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黃昏中的薩克拉門托河泛起粼粼波光,他對著河麵運輸鐵礦砂的平底船輕聲道:“銀行昨天凍結了我的存款和信貸額度。”
“已經開工的支線鐵路也被叫停了。”
“他們的反撲比我想象的更快。”
“但比起生意,我更惡心他們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派。”
何文增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寬慰眼前這個男人,此刻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事實上,致公堂內部反抗的意見也同樣激烈。
挑戰全美最具實力的公司和財團之一,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氣,稍有差錯,這一個洪門分支很快可能一夜之間被物理消失。
致公堂雖然號稱海外洪門總堂,但不過是幾百人的規模。靠著做些海運生意在聖佛朗西斯科生存。
這些年,坐館趙鎮嶽一直致力於慈善和教育,還通過交好的華人富商爭取上層白人的支持,力求能換取一些政治層麵對全美華人的正視、保護。
可惜,收效甚微。
這些鬼佬對華人的偏見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也許,師兄的實業興國路線才是他真正應該做的事。
何文增放過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說道“我們統計過,鐵路公司逃避了二十二萬美金撫恤金。家屬可集體訴訟追討本金及利息。”
“我知道這很難….可總要對死去的人有一個交代。”
傅列秘苦笑一聲,敲擊桌麵的文件:“是的,不過今早出門前我在家門口收到了一封威脅信。”他拉開抽屜,露出轉輪槍的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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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的妻子和兒子很不安。”
“所以龍頭派了兩人過來。”何文增指向身後兩名打仔,前者袖口露出的腕骨凸起如鐵軌鉚釘,後者正在閉目養神,“他們曾在聖弗朗西科赤手放倒過十二個人。”
一個精通洪拳,一個精通蔡李佛拳。
兩個人都很年輕,三十歲左右,是致公堂開設的武館裡最優秀的弟子,洪拳師傅還苦練過槍法,隨身藏有刀刃和手槍,雖然功夫不及師傅,但是年輕,能多擋兩槍。
坐館的意思很清楚,官司還沒開始,這兩條人命就押在了牌桌上。
傅列秘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沒有多言,隻是示意他們伸出手。他仔細審視著他們掌心常年握持槍械而磨出的厚繭,以及虎口和拳峰處的痕跡。
他最終收下了這份來自唐人街的守護。
何文增旁觀著這一幕,內心卻泛著苦楚。
話都和兩位師傅說的很明白,遺書早已經寫好。
傅列秘感受到了這份誠意,鄭重答複:“訴訟材料我已備齊——上麵根本沒有中文譯本,所以這幾天我需要你幫我,還有法庭需要活著的證人。”
“致公堂找到了二七名幸存者,”何文增抽出名單,筆記的批注密密麻麻,“其中五人願意出庭作證,不過……”他壓低聲音,“這幾天有風聲,私人偵探正在搜捕這些人。”
“咱們得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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