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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天、地、山、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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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炮呼嘯而出,炮彈擦著船舷掠過,激起更大的浪花,卻依舊未能留下致命傷。

空氣中彌漫著焦灼與失敗的味道。

士兵們額角見汗,今天攜帶的12磅實心炮不多,就還剩下兩發,要是都沒打中,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上校的計劃。另外,身旁那些黃皮猴子的刀都提起來了!

中士再次俯身調整,眼神死死咬住那緩慢的船影。

轟——!

第三炮!這一次,死神的鐮刀終於揮中!

炮彈精準地撕開了那艘兩桅帆船的側舷!

木屑在夜色中驟然爆開,伴隨著隱約可聞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木船殼在一瞬間向內凹陷、爆裂。

比炮彈本身更致命的,是成百上千塊高速迸射的木片。

它們如同一場死亡風暴,掃過船體內部,將慘叫聲硬生生切斷在喉嚨裡。

然而,甲板上的人無暇顧及船身的傷口。

一場由槍火點燃的內訌,早已將這裡變成了血肉與硝煙的地獄。

衝突始於船長室。

當第一炮響起,船長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剛剛拔出了一把柯爾特轉輪手槍,就直接被黃久雲一槍轟碎了腦袋。

槍聲在狹小的船艙內震耳欲聾。

戰鬥隨即蔓延到甲板上。

白人水手們,手持撬棍、船斧和各式老舊的轉輪手槍,正與二十幾個來自香港的洪門打手殊死搏鬥。

洪門的人火力更猛,他們幾乎人手一把左輪,甚至還有兩支短管霰彈槍。

槍聲、咒罵聲和兵器碰撞的脆響混成一團。

甲板上彌漫著嗆人的黑火藥硝煙,能見度極差。

水手們依托著桅杆和貨物箱作為掩體,與在甲板上靈活移動的洪門打手展開對射。不時有人中彈倒下,或者在打空子彈的間隙被敵人近身,用刀斧解決。

水手長大副約翰剛剛用一根沉重的鐵質撬棍砸翻一個敵人,一顆鉛彈就呼嘯著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怒吼著,朝硝煙中的一個黑影連開三槍,直到手中老式轉輪的撞針發出空洞的“哢噠”聲。

第三炮打中,整船的人似乎都知道死期將近,更加瘋狂。

零星的黑點直接躍入冰冷刺骨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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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嗰個麥克帶住啲愛爾蘭人指咗一個地方!張阿彬帶住捕鯨廠啲兄弟霸咗隻細艇!咪開炮喇!他想追上去搶船!”

報信佬喘緊大氣衝到陳九麵前。

陳九眼中寒光一閃,大帆船起步慢,舢板追上絕對沒有問題,他即刻做決定,

“所有人上船!”

眾人如離弦之箭衝向泊位一側。

那裡,數十條被張阿彬帶領的剽悍漁民搶占下來的小舢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早已蓄勢待發!

麥克高高揮舞著手。

大型遠洋帆船吃水很深,很多時候無法直接停靠在碼頭最淺的區域,或者在港口繁忙時需要在海灣中下錨等待。

船員們要上岸休假、采購,或者岸上的人要登船,都必須依賴這些小船進行接駁。這些小船靈活地穿梭於大船與碼頭之間,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陳九等人縱身躍入搖晃的小船,槳櫓齊飛,船頭劈開黑色的海水,帶著一往無前的凶悍,直撲那艘受傷的巨獸!

麥克跟著上了船,這才露出今晚第一個微笑。

關鍵時刻,還得看我們愛爾蘭人!

他站在船頭喃喃自語,“學著點,這才是巴爾巴利海岸的“特色”!”

小舢板是進行各種非法活動的理想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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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麥克,早就預判到了!

他不忘了拍了拍身邊奮力劃槳的帕迪一下,這小夥子送來了關鍵的消息,他才來得及搶下這個功勞。這個小夥子劃得飛快,露出興奮的笑容。

有的時候,人消沉隻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路要走啊….

麥克一點也沒有冒險的警惕感,甚至心裡覺得劃得再快點,身後的愛爾蘭人傷上幾個才好。

今晚所有的勢力中,就數他人最少,不努力一點,如何撈地盤?!

距離在亡命的追趕中飛速縮短。

受傷的帆船如同跛腳的巨獸,在船上的混亂中速度大減。

小船如附骨之疽,終於貼上了它巨大的、淌著血的側舷!

跳幫!

這才是最原始、最野蠻、也最驚心動魄的海上搏殺!

陳九麵色冷峻,感覺自己手裡的刀都在顫抖渴望。

這是每個鹹水寨漁民的痛!

有幾經輾轉逃回來的人說,海戰當天,叔公帶領的船隊就是被鬼佬的艦隊圍困在大嶼山海灣。

麵對更先進的大船和火炮,當時當日,他指揮船隊分成多個小隊,利用其數量優勢和船小靈活的特點,不顧炮火傷亡,強行衝向體型更大的鬼佬戰船。

最後烈焰衝天,命絕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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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有三四十艘小舢板,如同從黑暗出的一大群黑色水甲蟲,正以驚人的速度劃破波浪,直撲“海獅號”。

每一艘舢板上都擠著五六個沉默的男人。他們有些甚至赤著上身,露出精瘦而結實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泛著油光。

在距離還有十幾米時,舢板群的攻擊開始了。

沒有警告,隻有一片雜亂的槍聲。

彈丸砸在“海獅號”的船舷上,打得木屑橫飛。

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壓製,讓甲板上內鬥的雙方都措手不及。一個白人水手剛從掩體後探出頭,就被一發霰彈轟掉了半個腦袋。

已經來不及了。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撞擊聲響起,舢板群凶狠地撞了上來。

沒有迂回,沒有花巧,隻有瞬間的爆發與血肉的碰撞!

“動手!”

“畀呢個金山的鹹水海開開眼,海龍王你也睇真!”

“我們打魚佬的血性!”

張阿彬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第一個動了!

他手握簡陋的鐵鉤繩索,奮力甩出,鉤住船舷,借力攀援而上!

緊隨其後,數十條矯健的身影跟著扔出繩索,有的鉤住船舷,有的直接扔進了剛剛炮彈打出的洞裡。

不多時。

一艘又一艘舢板靠了上來。鐵爪、繩索,如同蜘蛛網般纏住了這頭受傷的巨獸。

上百個沉默的殺手,從船身的四麵八方同時發起了蟻群般的攻擊。

甲板上的內訌瞬間失去了意義。前一秒還在殊死搏鬥的水手和洪門打手,此刻都成了被獵殺的對象。

“穩住!貼上去!”

陳九低吼,小船在起伏的浪湧中劇烈顛簸,猛地撞上冰冷濕滑、布滿藤壺的船舷,發出沉重的悶響。

船舷離小船船頭足有兩人多高,如同陡峭的懸崖。

“上!”

陳九扔出鉤索,腳在小船船舷上猛地一蹬,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激射而起。

“當啷”一聲格開上方慌亂中劈下的一柄砍刀。火星迸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但他腰腹發力,身體向上猛地一躥,右腿已經跨上了那濕滑的船舷邊緣。

一個麵目扭曲的洪門漢子嚎叫著舉刀再次劈來,陳九擰身避過刀鋒,左腿一個凶狠的側踹,重重踹在對方膝蓋外側。

清晰的骨裂聲被海浪和廝殺聲淹沒,那漢子慘叫著滾倒在地。

陳九終於翻身上了甲板,刀光一旋,逼退身側兩人,為後續的兄弟清出一小塊立足之地。

金屬撞擊的刺耳銳響、利刃入肉的沉悶撕裂、瀕死的慘嚎,瞬間在狹窄的甲板上炸開!

甲板瞬間化作血腥的角鬥場!腳下是劇烈搖晃、沾滿濕滑海水和新鮮血液的木板,頭頂是混亂拉扯的帆索和桅杆的陰影。

跳幫者們甫一落地,立刻陷入了瘋狂的肉搏戰!

香港洪門逃跑至此的人數是三十多個,本也堪稱凶悍,但驚險逃命,臼炮的致命一擊和水手們的反噬,早已將他們的抵抗意誌撕扯得七零八落。

不少人臉上隻剩下對死亡的絕望麻木。

一個年輕的洪門子弟,看著眼前的慘狀,渾身篩糠般顫抖,手中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濕漉漉的甲板上,他抱著頭蜷縮在一堆纜繩後麵,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嘔吐聲。

但這些人裡仍有些負隅頑抗的暴徒!

張阿彬的魚叉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凶狠,精準地貫穿一個舉槍瞄準的船員胸膛,巨大的力量將那人釘死在甲板上!

一個身材魁梧的愛爾蘭人跟著登船,他沒有用刀,而是舉起一支雙管霰彈槍,對著最近的人群直接扣動了扳機。

轟鳴聲中,三、四個正在纏鬥的水手和洪門打手像被大錘砸中,慘叫著向後飛倒,胸口和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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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角落,三個至公堂的武師圍住了一個洪門的漢子。

那人武藝高強,剛剛用一把短刀捅翻一個敵人,正想舉起繳獲的手槍。

但攻擊者們根本不給他機會,其中一人直接用身體撞了上去,另外兩人則一左一右,手中的短斧和刀毫不猶豫地劈進了他的後背和頭顱。

另一側,卡西米爾和姆巴兩個黑影背靠背,掄著沉重的船槳,將衝上來的敵人砸得骨斷筋折,槳葉上沾滿了紅白之物!

船隻搖晃,喊殺聲震天!

槍遠沒有冷兵器好用!

刀光劍影在昏暗中亂閃,映照著猙獰扭曲的麵孔。

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牙齒碎裂的脆響、垂死者的呻吟與勝利者的狂吼,交織成一曲地獄的狂想曲。

跳幫者的凶悍氣勢如同烈火燎原,瞬間壓製了船上被突襲的慌亂。

甲板每一寸空間都在搏殺,船舷邊不斷有身影慘叫著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黃久雲和身邊聚攏的七八個人已經瘋了!

他們都清楚,這是衝著殺光他們而來!

隻是任由他們如何反抗,身邊的人卻是越殺越少。

陳九如礁石般立在混戰中心,左手持刀,右手舉著轉輪手槍,誰敢上前就一槍崩死。偶爾用刀格擋、劈砍。

跳幫戰,是勇氣的試煉場,更是意誌的絞肉機!

在這片搖晃的、被死亡籠罩的方寸之地,唯有最凶狠、最無畏者,才能踩著敵人的屍骸,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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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久雲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那具撲倒在自己身前的白人水手軀體,胸膛如風箱般劇烈起伏,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嘶啞的喘息。

濃得化不開的硝煙與新鮮血液的氣息,直衝肺腑,幾乎令人窒息。

他渾濁的目光在甲板上散落的屍首間掃過,疲憊如同沉重的鉛水,正試圖拖拽著他墜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然而就在此時,那輪懸於暗夜的月亮,驟然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下青灰色的冷光。

在那片陰涼的月光之下,一個身影正向他逼近!

那個人來了!

正朝著他一步步踏來!

他下意識攥緊了從船長屍體旁奪來的那柄冰冷柯爾特轉輪。

他極力想抬起手臂,將槍口對準那月光下的索命黑影。

驟然間,一聲槍響炸裂!

左臂仿佛被瞬間撕碎,半截手臂連同那柄柯爾特一起,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噴灑著灼熱的血雨,重重砸在濕漉漉的甲板上。

“呃啊——!”

慘嚎從他喉嚨深處迸發,

他隻看見遠處船舷的幽暗裡,一個白發老者的輪廓在月下浮現,手中那杆長槍的槍口,正緩緩逸出縷縷青煙,冷酷地指著他。

斷臂處鮮血洶湧噴薄,他竟全然不顧,劇痛反而點燃了困獸最後的瘋狂。

他咬著牙,用儘全身殘存的氣力,拖著殘軀踉蹌著衝向船舷。

船下,是那片在月光下誘惑般閃爍的黑色大海,是最後一線渺茫的生機!

僅僅踉蹌了兩步,身後那如影隨形的索命槍聲再次響起!

彈子狠狠撞在他大腿根部,他整個人轟然撲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斷腿的劇痛與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意誌。

“陳九!陳九——!給我個痛快!給我個痛快!”

他嘶啞的嚎叫已非人聲,在死寂的甲板上回蕩,

“如你所願。”

一個沉冷如鐵的聲音穿透海風,響在耳畔。

陳九的身影矗立在他麵前,月光清晰地映出那柄長刀。

黃久雲仰麵躺在血泊裡,最後映入眼中的,是那刀刃在月下劃出的那道淒冷而決絕的弧光。

刀鋒劈開空氣,帶著沉悶的骨肉分離聲,

視野驟然翻滾、飛升、旋轉……然後,陷入永恒沉寂的黑暗。

甲板上最後一絲抵抗的呻吟也徹底消失了。

陳九提著那顆仍在滴血的沉重頭顱,緩緩直起身,掃過這修羅場般的甲板。

至公堂的武師們渾身浴血,他們衝殺得也很激烈,胸膛劇烈起伏。

捕鯨廠的漁民兄弟們,粗獷的麵孔上凝固著搏命後的疲憊。

還有那愛爾蘭人麥克,左臂被胡亂捂著,大口喘著粗氣,

陳九猛地將黃久雲的頭顱高高舉起,那淋漓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溫熱黏膩。

他喉嚨裡爆發出震徹整個死寂海麵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像用血與鐵淬煉而成:

“血恨血償——!”

這雷霆般的怒吼,仿佛引燃了所有幸存者胸腔裡積壓的熔岩。

一夜奔走廝殺的情緒瞬間衝垮了堤防,化作一片撼動船體的、火山爆發般的嘶吼:

“血恨血償!血恨血償!”

麥克動了下嘴唇,悄悄站直了身子。

他似乎明白,這句話不隻是複仇,還包含了對自身境遇、對族群境遇的不滿。

更是光明正大地對著金山灣喊出口號。

以後這些黃皮猴子自己是真得罪不起了啊.....

他突然想起那一次陳九在碼頭上找他和於新談判,還試圖說動他以後約束一下工人黨的愛爾蘭人,不要對華人喊打喊殺,今日這一戰結束,他如何還敢?

他回頭看了一眼登船沒多久的於新,眼神很是複雜。

於新也有些明悟,原來,這一夜廝殺,他一直覺得是陳九借題發揮,攪動風雲,打著複仇的名號爭搶地盤,搶下巴爾巴利海岸發財,竟然真的是為了跟他貌合神離的至公堂複仇,位了秉公堂那塊牌匾複仇。

怪不得他陳九能喊來這麼人,他卻隻能躲躲藏藏。

今夜之後,在場這些人,金山地下世界的人,誰不看他陳九膽寒?!

他有些落寞,甚至感覺有些無趣...

這樣的人在前,自己又搏命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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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慢慢放下手臂,將那顆頭顱輕輕置於甲板中央。

他沉默地轉過身,從至公堂的武師首領手裡接下一小袋東西。

這裡是趙鎮嶽、何文增、還有其他死在那一夜的兄弟們的貼身物件。

陳九麵朝東方,那是故土的方向。

他雙手捧起那一布袋東西,高高舉向海天之間那輪沉默的冷月。聲音不再有剛才的狂暴,卻沉凝如鉛,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砸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上:

“怒海為證,蒼天有鑒!

血染波濤,魂歸故裡!

仇讎誅儘,恨意方休!

龍頭、何生,兄弟們…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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