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麥斯將軍的戰馬在衝鋒中倒下,此刻他滿身泥漿和血汙,手中揮舞著一柄繳獲來的西班牙軍官馬刀,聲音嘶啞地怒吼著,親自帶領著最後的衛隊,如同一支利箭,直插向那群剛剛還在耀武揚威的本地誌願軍。
這支軍官和遊擊戰老兵組成的衛隊,全部裝備了陳九支援的先進槍械。
雙方各留了一個勝負手,此刻打了個照麵!
這支所謂的“誌願軍”,不過是西班牙殖民者在當地臨時拚湊起來的地主武裝和民團。
他們或許在欺壓手無寸鐵的農民時凶狠無比,但從未見過如此慘烈、血腥的戰場。
當戈麥斯那群身經百戰、殺氣騰騰的老兵,踩著同伴和敵人的屍體,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衝來時,他們那點可憐的戰鬥意誌瞬間土崩瓦解。
僅僅一個衝鋒和排槍射擊,誌願軍的陣線就崩潰了。
他們扔下手中的步槍,哭喊著,咒罵著,爭先恐後地向後逃竄,與試圖穩住陣腳的後方隊伍撞在一起,將整個拚命趕路的隊伍攪得一片混亂。
阿米尼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群蠢豬!
這群廢物的崩潰,直接打擊了戰場中心位置的士氣。
戈麥斯的部隊稍事休整,正像一股洶湧的洪水,反向朝他的指揮部席卷而來!
戰場上的士氣,是一種微妙而脆弱的東西。
當後方的友軍變成四散奔逃的潰兵,當敵軍的將領親自帶隊衝鋒,那種絕望和恐慌會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薩拉戈薩步兵團的士兵們,本就在陳九部隊的精準打擊下傷亡慘重,此刻看到後路被抄,指揮部危在旦夕,最後的戰鬥意誌也開始動搖。
“穩住!不準後退!”
巴爾博亞上校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試圖重整隊形,但一顆子彈呼嘯而至,精準地掀飛了他的半個頭蓋骨。
指揮官的陣亡,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西班牙人的陣線,從一個點的崩潰,迅速擴散成全麵的潰敗。
“完了……”阿米尼安準將喃喃自語,
這場戰役他已經輸了。
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活著離開這片人間地獄。
“衛隊!保護我突圍!”
他嘶吼著,在十幾個親兵的簇擁下,不再理會那些潰散的部隊,選擇了一個側翼的方向,企圖衝出重圍。
然而,一頭饑餓的狼,早已盯上了他這頭肥碩的獵物。
“九爺,西班牙人的頭兒要跑!”
阿吉的眼睛毒辣,一眼就看穿了那小股企圖突圍的西班牙部隊的意圖。
陳九一刺刀捅死地上還在哀嚎的西兵。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在混亂的戰場上,殺死一個準將,比擊潰一個步兵團的價值要大得多。
“黑虎,帶你的人,從左邊給我堵上去!”
“阿吉,右邊!我們從正麵,送他上路!”
剛剛被救出的黑虎,瘸著一條腿,聞言二話不說,抄起一把砍刀,指揮著僅存的幾十個中華營兄弟衝了上去。
阿米尼安的突圍小隊,很快就撞上了陳九突圍出去的主力。
“?abranpaso!”讓開!)西班牙軍官瘋狂地開槍射擊。
“全都扔出去!”阿吉怒吼一聲。
十幾個黑乎乎的鐵罐頭被奮力扔了出去,在西班牙人的隊伍中間轟然炸響。
人群太過密集,四散飛濺的鐵釘和碎鐵片,造成了極其恐怖的殺傷效果。
慘叫聲此起彼伏,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西班牙士兵瞬間被撕成了血人,滿地打滾,後麵的士兵也被這血腥的場麵嚇得遲滯不前。
硝煙彌漫。
混亂中,一支見到隊伍如同鬼魅般從硝煙中閃出。
陳九。已經扔掉了手中的步槍,那雙眸子,死死地鎖定了人群中那個佩戴著準將肩章的身影。
他手中的銀色柯爾特轉輪手槍,在昏暗的林間劃過一道亮麗的死亡弧線。